果然她在一个拐角处就见到了古辑。

她缓缓上前，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你怎么了？”

“没什么。”古辑摇摇头，“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裘亦回无奈一笑。

他总是这样遇到什么事情喜欢自己扛。

“你的嗓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裘亦回一把抓住古辑的手腕，不让他有再次逃跑的机会，“你是不是也背着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裘亦回虽是在问，可却是一种笃定的态度。

古辑别过脸，他不想回答裘亦回这个问题。

裘亦回捏住古辑的下巴，她在用一种强硬的态度问他：“古辑。”

她从未用过这么狠厉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让古辑心中有些委屈。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不是用你的嗓音作为代价，来到我的身边？”裘亦回看着他，力气丝毫不减，“如果你不老实回答我，那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古辑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可站在他对面的人，是裘亦回，是那个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恩人。

是他爱的人。

裘亦回看出他的挣扎，她循循善诱：“我们不是相恋的爱人吗？我们之间就不该有什么秘密，不是吗？”

一番话将古辑想要说出口的反驳堵住。

是啊，就是因为他们是恋人，是爱人，所以他才更想要瞒住她。

可最终……

古辑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是我用自己的嗓子作为交换来到了你的身边。”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裘亦回猛然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古辑苦笑一声。

他就知道只要他说出口，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没有你的世界，一点儿都不好。”

裘亦回离开之后，古辑一直都觉得他的世界在下雨。

没有一点儿温暖，全是寒冷。

他不喜欢这样的世界，他想要温暖，他……

想要裘亦回。

“小裘，你听过海的女儿吗？”

“故事中的小美人鱼想要找到王子，献出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声音，一辈子说不了话。我比她幸运一些，我只是不能唱歌，我……”

“你闭嘴！”

不知何时裘亦回的眼泪已经早已在她的脸上流淌。

古辑想伸手触碰一下裘亦回，可比肌肤那炽热温度更先来的，是湿润的触感。

“你哭了？”古辑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过裘亦回可能会骂他，说他，说他怎么这样不为自己考虑。

可他从没想过，比这些话先来的是裘亦回的泪水。

“别哭，好不好？”

裘亦回哽咽道：“你让我怎么释怀？”

是啊，该让她怎么释怀，怎么原谅？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歌喉？”

“我……”

古辑想说，因为你比我的一切都重要，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没有你，古辑不会是古辑。

可这些话他是真的不敢直接跟裘亦回说。

因为直觉告诉他，裘亦回生气了，他要是再说这些话，裘亦回可能会更加生气。

索性他选择闭上嘴，拉了拉裘亦回的衣袖。

他知道裘亦回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对不起，我错了。”

裘亦回无奈地松了口气。

事已至此，裘亦回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可如果，如果把他们送回去，那些原本失去的东西就能够拿回来呢？

古辑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裘亦回心中的怒火顿时消散了一半。

她反握住古辑的手，柔声问道：“你除了不能唱歌是不是，连写歌都做不到了？”

“是。”

古辑垂下头，认了这一切。

那时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属于他自身的天赋怎么可能被轻而易举地夺走。

直到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他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每当他想用自己的双手写下一段段旋律时，原本应该得心应手的东西，怎么都落不下去。

那一刻他才清楚意识到，他是真的失去了自己的天赋。

“值得吗？”

裘亦回哭着问道。

古辑的耳力异于常人，他听着裘亦回的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值得。”

古辑将裘亦回圈入怀中，他在用最是坚定的语气告诉裘亦回，只要终点是她那就值得。

裘亦回想说反驳的话，她想骂他傻。

什么值不值得的，都是假话。

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天赋？为什么要为了她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没人比裘亦回更清楚，古辑的音乐天赋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拯救过古辑的能力，那是他曾经最珍惜的，永远无法割舍的东西。

可如今为了裘亦回，他全都放弃了。

“别哭。”古辑只能用这苍白的两个字安慰着裘亦回。

可明明他知道，这两个字起不了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