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用武力来逼他们屈服，因为陈凝华心里知道，武力压制只是一时的，他们对裘亦回的怨恨只会越来越深。

所以她要的，是让这些人看清楚，看清楚裘亦回是怎么为他们付出的。

她带着那群孩子们，跟在裘亦回身后，偷偷看了一天。

他们看到裘亦回为了几元的菜钱跟别人争执；看到她为了他们做了很多很多事。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沉默无言。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说，让他们去看，他们会感受的更深。

那天之后，裘亦回还很好奇，他们怎么突然就对自己改观这么多了？

陈凝华笑着揉了揉裘亦回的头发。

“当然是因为有的人，很值得啊。”

裘亦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或许永远不知道，在她用温暖温暖别人的同时，也有人在背后默默守护着她。

陈凝华就是裘亦回灰暗童年中的一丝亮光。

她不仅救下了福利院所有孩子，也给了裘亦回一个不算完整的童年。

可就这样一点点的甜就足以让她珍惜很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儿一甜，才让裘亦回变成后来那个大人。

*

望着裘亦回远去的背影，陈凝华的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是这个世界不好，亏欠了这个小女孩太多太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就要学会在这个世上怎么活下去。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她也从来没有半分怨言。

她将自己学得不多的暖意，都给了身边的人，没给自己留一分。

如果有一天，她学会了自私，那该多好啊。

*

第二天，裘亦回是赶着去上学的。

倒不是说裘亦回起床起晚了，只是她刚刚出门就被睡在窝里的大狗给衔住裤脚。

“哎呀呀，小坏蛋你要干什么呀。”裘亦回眉眼间有些着急，可对比起上学，她更在乎这条狗狗的健康。

或许它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

等到狗把她带到地方，她才愣住。

那个一直戴在狗狗脖子上，用毛线织成的“项链”，就那么落到了泥泞之中。

裘亦回弯腰捡起了那个已然看不出任何样子的“项链”。

她皱眉道：“这是，线断了？”

小坏蛋在她脚边呜咽了两声，像是在哭泣。

对于它来说，或许这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不能弄坏也不能弄丢的。

“难怪这么着急呢。”

裘亦回轻松一口气，也不知是因为得知自己心爱的狗狗没有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蹲下身，安抚似得揉揉大狗狗的脑袋。

“乖啦，等我回来，我送你一条新的。”

裘亦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狗狗很有灵性。

能够听懂自己讲的话。

果然，裘亦回说完这句话，大狗就松开了裘亦回的裤脚，甚至还冲她摇摇尾巴。

裘亦回冲大狗挥挥手，转身朝自己的学校跑去。

真是在不快点儿就来不及了！

抱着这样的心，裘亦回终于在上课铃响的那一刻踏入了教室。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扫了一眼裘亦回，没多说什么。

“都上来教作业吧。”

裘亦回刚稍微喘了一口气，就将自己的书包打开。

她本想在自己的书包摸到自己的作业，可当她手伸过去那一刻，那里什么都没有。

“嗯？”

裘亦回有些慌乱。

难道自己把作业忘在“家里”了？

裘亦回闭上眼，很不情愿地认了这个事实。

她上前对老师说道：“那个老师我的作业忘在家里了，能不能……”

这个老师一向以严厉闻名，他冷声道：“怕不是你自己没做吧。”

这……

还真不是。

她是真记得她写了的。

不过这种忘带作业的情况，应该说很常见才对。

裘亦回只能抿唇，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让这个老师更生气。

“算了算了。”老师摆摆手，“你就放学留下来，把作业补了再走吧。”

“好。”

裘亦回对于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不过是补个作业而已。

写完她还能去干活。

裘亦回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的同桌倒是将这一切都听了进去。

身后还有同学在窃窃私语。

“就她还有家吗？谁不知道她是福利院的？”

余少阳心中泛起心疼。

是啊，他喜欢的人，甚至连个“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