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梁醒的脑子里都回荡着梁康年的话。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能理解,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我们做亲子鉴定。”
梁醒拒绝了三次他说要做亲子鉴定的请求,他也就不再问了。
他没有恶意,做什么都中规中矩,未曾有一丝冒犯,梁醒晚上做完兼职,从地铁站到学校门口的那段路,每回都能在那个固定的位置看到他。
前两天他会主动给她打招呼,但梁醒看见他就跑,第三天他就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跑走,一言不发。
直到第四天,他把梁醒拦住了,他说他要走了。
梁康年定居在新加坡,老婆孩子都在那边,况且还有工作,所以他没办法在国内留太长时间。
他给梁醒留了联系方式,说有什么困难就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立马飞回来。
除了联系方式,他还给梁醒留了张银行卡。
梁醒把手背到身后,不接,冷着脸说:“我们又不是父女,你别这样。”
梁康年说:“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女儿,百分之百肯定,你不信没关系,我信就行了。”
卡是梁康年硬塞给梁醒的,他对梁醒说不要再去做兼职了,要好好学习,钱不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买些新衣服,不要让爸……不要让我担心。
这个人从出现到离开,不到一周,对梁醒来说简直是一场梦。
她并没有把这件大事告诉陈铎,一方面是梁康年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另一方面是陈铎最近在忙着备赛,压力大的要死,一丝一毫都不能分心。
她打算等陈铎比赛结束之后再把事情告诉他,到时候他们在商量商量怎么解决。
其实不管梁康年的话是真是假,对她现在的生活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在梁康年出现之后,她大多数时候心情都是平静的,她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在陈铎比赛那一天,她特地请了假坐地铁去体育中心。
在后台入口,她看到严善弘站在那里和工作人员说话,她走过去叫了声严叔,然后问:“何婶来了吗?”
严善弘说:“她没来,她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住院了。”
“啊?”梁醒心提了起来:“何婶怎么了?”
“没事没事,”严善弘说:“一些小毛病,住院观察几天就好了,别担心,没事的。”
“那就好,”梁醒松了口气,笑出一口白牙:“那……那我先进去找朵朵啦。”
“嗯,去吧,”严善弘说:“给他加油打气。”
这次的比赛规模比上次大,参赛的有外国狮队,后台闹哄哄的,还夹杂着听不懂的外国话。
瑞麟社也在,但参赛的不是吴冲,陈铎听人说,他目前在国外备赛。
一见到陈铎,梁醒也不管周围那么多人了,亲热地把他抱住,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好想你啊。”
然后陈铎就亲亲她的脸。
“哎哟哟,”孙壮林在一旁眼都红了,阴阳怪调地说:“陈铎你还有心思比赛吗。”
陈铎当着孙壮面又亲了梁醒一口,
“哎卧槽,”孙壮林没眼看。
梁醒打了陈铎一下。
依旧是春生师傅担任鼓手,小队员负责锣、钹。
飞狮堂这回抽的签比较靠了,在第六组,前两组和第四组分别是新加坡队,马来西亚队和日本队。
王春生赛前已经和他们分析过了,说国内的选手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所以外国选手最好在他们前面,因为对这些队伍不了解,看完他们的,自己心里也就有了个底。
广播播报第四组比赛结束,第五组准备的声音,王春风大步从前台回来说:“这把稳了,没问题。”
“真的假的,”孙壮林喝着红牛问:“他们有那么差吗?”
王春风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骄傲地仰起脸:“不是他们差,是我的徒弟太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们问题出在哪,你们是占优势的,别紧张,不出意外这次冠军没跑。”
陈铎和孙壮林对视一眼,他们看了很多场比赛的视频,过去五天,没日没夜的训练,练到陈铎一看见桩子都不受控制地想吐。
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连他舅舅这个专业裁判都说他们的动作几乎没有扣分点。
要准备上场了,陈铎喝了两口功能饮料提提神,整个人还是非常放松的。
梁醒抱着他的胳膊说:“朵朵加油,不管是第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
陈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揽进怀里,吸了口她身上的味道,说:“去找位置坐吧。”
梁醒在观众席找空位,突然有人叫她,梁醒回头看,笑了起来:“叔叔阿姨你们也来啦。”
是孙壮林的爸爸妈妈。
孙妈妈和孙爸爸也都是很朴实的人,做着小本生意供孙壮林上学,梁醒和他们不常见,但每一次见面都有亲切感。
“是啊,”孙妈妈朝她伸出手:“醒醒坐这,我们一起看,好久没见你了。”
梁醒走过去坐下,趁狮子还没出场的这段时间陪孙爸爸孙妈妈聊天。
鼓点响了起来,梁醒举起手机录视频,台上还是那只活灵活现的狮子,比以往成熟了些,狮子脚下的步伐更稳了,简简单单几个动作就跟前面几队拉开了距离。
观众席还是那样沸腾,随着狮子跳桩的动作欢呼喝彩声此起彼伏。
梁醒又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看着陈铎完成那些惊险的动作,她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别人看到的是这只狮子多么威风凛凛,而她看到的是狮子背后流的血和泪。
第六组比赛结束时,梁醒跟孙爸爸孙妈妈打声招呼就去了后台。
比赛结果出来了,飞狮堂第一,瑞麟社紧跟其后,只有0.1分之差。
颁奖的时候,瑞麟社的吴志平调侃,问严善弘怎么培养出这些高手的,是不是拿奖杯拿到手软了?
这人说话笑里藏刀,严善弘跟他毕竟是明面上的好友,都在一个领域发展,关系不能搞太僵,只能跟人打哈哈,互相奉承几句。
陈铎拿着奖杯从严善弘身边经过,故意说:“舅,我想做个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