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回去之后陈铎就病了,梁醒从店里回来看到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身体滚烫,双手却冰凉,这是发烧的迹象。
梁醒陪他去医院挂了个吊瓶。
陈铎脑袋晕晕乎乎的,靠着梁醒的肩膀。
梁醒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她跟他一样难过,只是现在陈铎情绪消沉,她不能跟着垮下去,她得撑着他,陪他一起度过难关。
她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好多安慰他的话,陈铎不说话,只是一边听一边点头。
陈铎是属于那种八百年不生一次病,生一次病就八百年的人,特别难好。
但这回到第二天他的烧就退了,精气神也回来了,他一边吃早饭一边和舅舅开视频,问问舅妈的病情,也说说自己的事。
他今天晚上就要出发去香港了,这是让他倍感痛苦的一次比赛,说实话,他没信心,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他总有些喘不上来气,脚下步子很虚。
知道他紧张,内耗,压力大,严善弘说在这种情况下,你敢踏进赛场就已经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太执着于赢,结果往往事与愿违,就让自己输一次吧,别对自己太苛刻,你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令陈铎差点绷不住,眼眶发热,他看着面前那碗凉透的稀饭,最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他把锅碗刷了,打扫一下厨房,回到房间,梁醒在给他打包狮头,那是她亲手扎的张飞狮,黑色的,看着威武霸气。
地上摊开的行里箱中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梁醒见他进来,问:“你看拿这几件衣服行不行?香港那边气温还挺高的,给你拿了几件夏天穿的。”
参赛的狮队多,一天比不完,没抽签之前谁也不知道哪天上场,所以要做好多待几天的准备。
“行,”陈铎抱住她,揉揉她的头说:“在家好好的啊。”
“嗯嗯,”梁醒乖乖地说:“别担心我,我在家等你回来。”
“我在家等你回来”,陈铎想,没有比这更动人的话了。
晚上八点落地香港,赛事主办方不包住宿,一行三人打车前往王春生订的酒店。
陈铎在车上睡着了,下车的时候感觉有点头晕,吓得他师傅一到房间就赶紧给他量体温。
陈铎没有发烧,他只是有些疲惫,赛前焦虑紧张过度,连饭都吃不下,为了不让师傅担心,他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这次比赛是王春生就比较辛苦了,他同时担任教练,师傅,鼓手,后勤,也是三人之中的领队,还要负责徒弟的心理辅导……一个人身兼数职,这也是飞狮堂近年来最寒酸的一次比赛。
但没办法,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疼着他徒弟呢。
瑞霖社跟飞狮堂恰恰相反,他们家声势浩大,一队人马举着队旗耀武扬威地从飞狮堂面前经过,显得飞狮堂像个不知名的小狮团。
孙壮林一开始还猜瑞麟社会不会对他们使阴招。
但他这一猜虑完全是多余的,比赛顺顺利利进行,没一点突发状况,瑞麟社始终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当他们这队不存在。
毕竟瑞麟社已经用过了的阴招,在他们眼中飞狮堂已是强弩之末了,根本不用放在眼中,成不了气候的。
这场比赛,飞狮堂输了,吴冲站在领奖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满眼都是嘲讽与不屑。
陈铎在他这种目光下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去。
他状态很差,几个小时的飞行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王春生和孙壮林坐在他身旁,静静地陪着他,他俩都不敢合眼,生怕陈铎醒来有哪里不舒服。
回到家,刚一走进正院,陈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梁康年一看到陈铎就站了起来,仿佛不知道怎么办了,凌乱了几秒后,不卑不亢地说:“是我硬要让醒醒带我来的,和她无关,如果打扰到你我很抱歉,我这就走。”
陈铎迟钝地对他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背着包上楼了。
梁醒在楼上的厨房烧水,一旁的玻璃杯里放好了茶叶,听见身后的动静她回头看,吓得浑身一抖。
“你……你怎么回来了。”
“比赛结束了,”陈铎看到她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刺痛。
他觉得他做错了,他不该在梁醒心中种下一颗自己厌恶梁康年的种子,让梁醒觉得带梁康年过来是件会令他生气的事。
但说实话,他确实有点不高兴,但却不想看到梁醒这副做错事的样子。
他决定后退一步。
梁醒来不及问他什么,就听见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语气态度很好,就像平时说话那样。
梁醒愣了愣:“回来一周了。”
那就是在飞狮堂出事就来了,看来是真担心梁醒啊。
梁醒说:“他说想来看看我生活的地方,我想着你不在家,就带他来了,我现在就让他走。”
说着,她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陈铎攥住她胳膊:“不用,大老远回来,想看就看吧。”
梁醒仍是很担心地问:“你生气了吗?”
“我不生气,”说完他怕梁醒不信,笑了下说:“真的,你别多想,来就来呗,没事的。”
“你……”梁醒还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转性啦?”
陈铎把她揽进怀里,说:“我虽然烦他,但他对你好就行,他对你没有坏心眼,别的我不说什么。”
梁醒在他怀里仰起脸,天真地说:“他没有坏心眼的,你放心吧。”
女朋友还是太单纯了,陈铎刮了下她鼻子:“是你心眼太少,一颗糖都能被人骗走,你能分清什么啊。”
“我才不是,”梁醒推他:“你再说我生气了。”
陈铎亲了亲她,两人才下楼。
晚一点的时候王春生打电话来了,让去家里吃饭。
陈铎说家里来客人了,就不过去了。
梁醒是一个比较节省的女孩,她舍不得花太多钱,冰箱里有菜和肉,她要下厨做饭,但陈铎不让她做,这一忙活就得一个小时,很累人。
但凡换个人,陈铎就亲自下厨了,但来人是梁康年,他就懒得做,想怎么省事怎么来,于是三个人出去吃了。
陈铎只吃菜不说话,听着他们说,在他们的谈话中,他得知梁康年的老婆也非常喜欢梁醒,这次梁康年回来还带了她给梁醒买的衣服首饰。
还有梁康年的儿子,小名叫乐仔,整天在家叨叨想姐姐。
这些陈铎听着都觉得没问题,直到梁康年说放寒假想让梁醒去他们那,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
陈铎的表情立马变了,听得直皱眉头,他撂下了筷子。
梁醒注意到陈铎这边的举动,知道他要生气,赶忙拒绝了梁康年,她没有提陈铎,就说自己要扎狮头,没时间过去。
梁康年很失落,那个表情让人于心不忍,仿佛自己是个特别失败的父亲,一切都是被他搞砸的。
陈铎看得出来,受梁康年的情绪渲染,梁醒的心里也不好受。
陈铎冷眼看着他们。
吃完饭后,梁康年打车回酒店,梁醒告诉他,她这边一切都好,不会有事的,让他早点回新加坡。
梁康年看看她,又看看陈铎,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