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醒笑了笑:“是打乒乓球吗,大壮哥喜欢打乒乓球了。”
“对对,”蒋玄忙说:“就是打乒乓球认识的,在体育馆。”
大壮哥从不打乒乓球,在背后帮她的是另外一个人,梁醒站起身,拿上她的狮头:“抱歉,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说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哎?”蒋玄都懵了,上前追她:“为什么不做了?我们不都已经谈好了吗?”
梁醒跑了起来。
在跑出别墅的那一秒,她想起来了,那男人是陈铎的大学室友。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还不小,别墅区的主路上没有一辆车,更没有人,梁醒抱着狮头走在路边,从头湿到脚,身影孤寂落寞。
蒋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他亲眼看着女孩一头扎进雨幕里,他想给她拿把伞,但一转眼,她已经跑没影了。
他立马喊来司机,让司机拿着伞去追,然后给陈铎打了一个电话。
陈铎这会在剧组的训练场地,半个月后就开机了,组里头要求紧急加训,他和一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闷头练到昏天黑地。
他刚从桩子上下来喘口气,喝口水,蒋玄的电话就来了,他接起来:“喂?”
蒋玄直说:“陈铎,事没办成。”
陈铎捏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蒋玄说:“本来都说好了,她突然说不做了,现在外面下着雨,她连伞都没拿,感觉情绪也不太好,别有什么危险。”
陈铎立马给武指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出去一趟,他跑出训练场地的大门,外面的天气果然阴沉沉的:“行,我知道了,改天请你喝酒。”
蒋玄意识到他要挂电话,又说:“我不只是帮你,我侄子下周过生日,我确实是想买一个狮头来着,我想要一个大红色,喜庆一点的狮头,但她没有,要不你帮我问问别家有没有,我是真想买。”
大红色的关公狮,梁醒有,但是已经卖给了他。
他拉开车门上车:“她从你家走了多长时间?”
“也就几分钟吧,”蒋玄说:“我已经让司机去追了。”
陈铎嗯了一声,他发动车子驶上大路,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梁醒一面。
电话还没挂断,蒋玄又说:“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陈铎说:“你答应我的事都没办成。”
“我办了啊,她突然就不卖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我求你了,你跟小恩见一面吧,见一面让她死心。”
陈铎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蒋玄不知道陈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昨天陈铎联系他的时候,他很意外,因为陈铎平时太忙了,基本上不主动联系他,他好几次想喊陈铎出去喝酒,陈铎都说没时间。
他对陈铎的事情知道的一知半解,而陈铎又不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什么事都在心里憋着,他只知道陈铎三年前经历了一些难事,在大学宿舍中,就他俩关系最好,他想拉他一把,但陈铎拒绝了。
再次知道陈铎的消息,就是陈铎已经出国的事,那时他给陈铎打了一个越洋电话,让他回国的时候告诉他一声,陈铎说好,在回国之后也履行了承诺。
他们见了一面,那天蒋玄请他吃饭,蒋玄问他些事,他也借着酒劲说了一些事,但很多都被他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这顿饭吃到一半,蒋玄的堂妹来了,蒋恩怡是个刚上大学的女大学生,被家里宠着惯着,大大咧咧的,还爱笑,陈铎看着她,想起了另外一个爱笑的女孩。
他兴许是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盯着眼前的姑娘看了好一阵,都把人家看脸红了。
然后蒋恩怡也偷偷地看他。
后来蒋恩怡回去跟他哥说,让他从中间搭线,她说他看上陈铎了。
蒋玄听后哈哈大笑,他说:“人家可看上你了呢。”
“他一直看我呢,肯定也喜欢我啊,”蒋恩怡天真地说。
蒋玄信他妹妹看上陈铎,却不信陈铎看上他妹妹,倒不是他妹妹不好,相反,蒋恩怡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漂亮又有钱,追她的人数不胜数,多少优质男随便她挑。
他只是觉得陈铎跟前女友分手后,就变成了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而那顿饭,也没见陈铎露出几个笑脸。
但妹妹既然开口了,他也不能伤她的心,他把这事给陈铎讲了,问陈铎愿不愿意。
陈铎很利落地回绝了,说不愿意。
蒋玄问他原因。
他以贬低自己为由,说他穷,配不上。
总之蒋玄没看出来陈铎对他妹妹有意思,可奈何不住妹妹上头了,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陈铎。
为了妹妹的幸福,他又约了陈铎几次,陈铎还是说忙,没时间,然后给蒋玄发一张他在干活的照片。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时间,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他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工作填满了,只要能挣钱,他什么都干。
蒋玄最后只能对妹妹说,哥哥没本事,你自己的幸福就靠自己去争取吧。
司机送来的雨伞梁醒没用,她拿在手里拎着,下雨加刮风,她一手抱着狮头,另一手不好撑伞。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公交站,她坐在公交站台避雨,听着雨声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过。
这份难过来源于陈铎。
如果是别人帮她,她会心怀感激,但陈铎的援助令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陈铎自己都已经够难了,没必要为了帮她白白投入一两万块钱。
她宁愿饿死,都不想这样。
雨没有要停下的趋势,越下越大了,她甚至看不清马路对面的灌木丛。
放在身旁的狮头淅淅沥沥的滴着水,在她脚边聚积成一片小水坑。
冷风裹挟着雨丝吹打在单薄的身体上,梁醒打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突然听到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
抬起头,白色汽车在面前停下,她看向从驾驶室下来的男人,眼眶猛地一酸。
陈铎冒着雨,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手拿起她身旁的狮头,一手拉着她的胳膊,轻声:“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