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吉时将到,招婿已在门口等候~还请梳妆更衣,莫要误了良辰~”
“……”回来了。
这不应该。
宛照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
除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幻象,而不是诡异产生的根源。
没有理会纸扎女人,宛照绕过它们后径直走向房门,双手握住古老的铜质门环向内用力一拉——
门外是一模一样的红色婚房。
两个纸扎女人在梳妆台旁同时转过身,纸糊的脸颊从嘴角的位置开始往两侧撕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它们在笑。
“请小姐~梳——妆~”
鬼打墙。
宛照站在镜像房间的中心,四个纸扎女人两前两后将她堵在中央,它们目光空洞,从首饰盒中取出的发簪对着宛照高高举起。
簪尖在花烛的光线下冰冷刺骨,犹如一把杀人的刀。
这是必须要按照流程去走了。
暂时没理出头绪的宛照只能先坐回到梳妆台前。
纸扎女人身上的戾气终于开始消散,萦绕在周身的寒意也渐渐回暖。原本还对着宛照的簪尖调转了个方向,机械地挽起了她的长发。
宛照伸手触碰了一下发簪,从指尖传来的,竟是纸扎的手感。
它们又拿来一件嫁衣。
大红底色上飞着金凤,珠片缝制、立体盘绣,本应是重工的手艺捏在手上却如纸般轻盈。
“请小姐~更~衣~”
宛照只想赶紧跳过这一趴,她配合地穿上嫁衣,在纸扎女人的指引下坐到床上。
直到做完这一切,两个纸人才满意地点点头,推门离去。
宛照原地等待,确定它们没有再回来的迹象后,便起身再次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依然是那间红色婚房。
一模一样。
鬼打墙还在,她走不开。
“好在留了些眼睛在楼下。”宛照单手托腮,“还能看见庄园正在发生的事情呢……倒也不会错过什么信息。”
宛照将注意力短暂地从红色婚房中抽离,透过散布在外的眼珠环顾周围的景象。
她没看见离开的纸扎女人去了哪里,反而是除了她所在的房间,其他地方依然是庄园的模样。
好像有个独立的空间刻意地将她隔离开来。
……又在针对她吗。
【若有足够高的灵感与抗性,浑身散发的特殊磁场会让诡异空间感到威胁。】
宛照弯起嘴角。
“这可是你自己暴露的底牌。”
庄园一楼。
度过夜晚的客人们再度聚集在了一起。
八个人只剩下了七个,少女没有出现,当中还有两人面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眼眶下也挂着深重的青黑,像是彻夜未眠。
“你房间里的小姑娘呢?”王队看向表哥,询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别的答案。
“她变成了蠕虫。”表哥面色消沉,缓缓阐述事情的经过,“没有做过任何特殊举动,更没有碰过任何不该碰的东西,可她还是死了!我不知道,或许是更早之前,她就已经触发了死亡规则。”
说到这里,表哥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他犹豫片刻,然后抬起头:“昨晚我也已经陷入蠕虫迷障,最后……却是诡异救的我。”
他有些迷茫的不确信:“她应该就是庄园的主人。”
王队皱眉陷入沉思。
一旁,中年人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了寸头男身上,他不受控制地颤抖,带着焦虑与恐慌:“脸色怎么这么憔悴?你也遇上诡异了?”
“管家在骗我们!”寸头男低吼出声,“黑衣保洁会变成红衣!逃出房间后,保安就一直在寻找追赶我们,他两只手都是黑色弯刀,我藏身的柜子他一劈就碎了!还好我跑得快!”
“展开说,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海王身体略微前倾,“昨夜我们102房也碰上了黑衣保洁,拒绝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她是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
“突然出现?”海王揉了揉眉心。
毕竟普通人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思考规则中的细节,“管家说的是‘敲门’可以拒绝,你们漏掉了关键的前提条件。”
寸头男愣住了。
他张开嘴又闭上,半晌垂下头,用力地抓了抓头发。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足够幸运。
“现在最关键的是尸体失踪案,大家有线索或者眉目吗?”王队将话题拉回到调查的主线上,“我们首先要确认尸体的身份。”
“一楼昨天我们已经核查过了,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海王接话。
“这层都是客房、餐厅和厨房。”老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尸体原先是女仆,就算留有信息,也应该在自己的佣人房中。而庄园的管家、佣人,都住在二楼。”
“二楼……”王队重复了一遍。
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可线索从意识的缝隙中溜走,他没能抓住。
年轻钓鱼佬眨着眼睛直白地问:“队长有没有试过直接去问管家?毕竟是帮忙查案,总不能什么都不告知我们。”
“的确。”王队颔首,“这也是一种方式,我会尝试着去和庄园里的人沟通。”
并再次叮嘱。
“大家还是组队行动,注意安全,不要冒进。”
他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安。
当王队踏出房间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色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式庄园被中式古宅所替代。
张灯结彩的旧建筑处处刻印着时间流逝的痕迹,穿透力极强的唢呐从远方而来。
“客人,贺礼——!”
老人看着这一切,忽然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