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照拔下发髻间的发簪上前狠狠扎在了它的脖颈处。
性格重要吗?
“在这个时代,主家对仆家依然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而我是薛家大小姐。”宛照轻声说道,簪尖又往深处送了一寸,“所以,你该死了。”
话到此处,被发簪刺穿的纸扎女人伤口处顿时溢出汩汩鲜血,它真的就像活生生的人那样软软倒地。
#舒服了#
宛照把它塞到床底。
她指腹捻过簪尖的血渍,然而红色已经完全浸润了纸扎的发簪,一抹灰色从上面溢出,阴寒之意愈重。
死亡规则叠加两层。
喜宴杀人是不太吉利。
宛照垂下眼,将发簪一点一点重新插入到发髻之中。
婚房依然无法离开。
之后又过了许久,宛照才见另一个纸扎女人推门而入,它手里同样端举着个托盘,里面呈放着一副红色的卷轴。
旁边笔墨俱全。
“一堂缔约~阴缘——永结~”
是婚书。
宛照不语,只一味地抚摸簪首的花卉。
“……”
要不连这个也刀了?
就在宛照思考着要不要来个婚宴发疯、自灭满门的时候,古宅堂院内,七位客人和四个‘诡异’正挤在同一张圆桌上,气氛微妙地凝重。
欢庆的鼓点和唢呐一直在响。
红毯那头的喜堂始终空置。
收取贺礼的纸扎女人在指引他们入座后就已经离开,可整桩婚事的正戏,似乎迟迟没有要开始的迹象。
王队、表哥、海王警惕地把三位普通人护在中间,寸头男坐在贾壮对面,顶着他的目光汗流浃背。
没有人说话。
双方都很紧张。
#一个怕诡#
#另一个也怕诡#
王队斟酌了许久的措辞,才一字一句慎重地对着素素开口:“庄园的尸体失踪案我们一直在跟进,当前已完成一楼的线索核查,但要找到眉目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好正式的回复。
素素仿佛周身班味嗷一下就上来了。
“我可以给你宽限,在喜宴结束之后再继续我们的委托。”素素笑眯眯地打断王队的话,用指腹推着一颗圆球到他面前,“不过,凡事都有代价。”
她松开手,那颗白色的圆球顿时像有自主意识一样滚上前,翻出里面红色的虹膜。
“眼睛!”寸头男脱口而出,下一秒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表哥骇然地看着桌上鲜活的眼球,这一刻,少女喊着‘血红色眼睛’的场景和那夜翅膀上张开如煌煌辉月的一幕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这是……庄园主人的眼睛。”
“你们可是她标记的猎物。”
素素朝着王队扬起嘴角,两颗虎牙在里面若隐若现。
王队后背紧绷,却在四位庄园诡异神秘的微笑中暗自松了口气。
猜想正确,这片区域所在的两个迷障果然属于对立关系,而只要双方力量僵持不下,那他们就是相对安全的!
王队慢慢地朝赤红眼珠伸出手,还没等触碰到它,眼球忽然自己动了。
它一个蹦跳跃上王队的手背。
接着下方生长出七八根细长的触手,潮湿黏腻地一路游划着在他肩膀处扎了根。
这是活生生的诡物。
更是来自于庄园未知的那个存在。
王队另一只手在桌子下的膝盖处一点点缩紧,半边身子是麻木的,仿佛浸泡在初冬的湖水里,有阴寒的气息在源源不断地渗透进骨髓。
他缓缓吐气。
进入异度空间的第一课,便是要直面自己的恐惧。
这时,同桌的四位诡异忽然齐刷刷地将目光聚集在前方。王队跟着侧过脸,看见一个纸扎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喜堂的中央。
“吉时将到~新娘却不见踪影,这该~如何是好哇——”
纸扎女人唱完这一句就彻底不动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结结巴巴的开口,“要让我们帮忙找新娘吗?”
“恐怕……的确如此。”海王沉声道,他敏锐地察觉了某种变化。
鼓点和唢呐在纸扎女人出现后就陷入了沉寂,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连呼吸也被突如其来的安静所吞没。
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寸头男不死心,他嘴唇动了动,继续追问:“如果没找到会怎么样?”
“你不会想知道的。”
海王缓缓开口。
“第一个死亡剧情,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