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宛照便朝着楼梯口跑去,司野旋即紧跟而上。
当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两人终于看到了静姐娴静的身影。
她站在砧板前,背对着他们。
“你们也发现了不对,是吗?”
宛照没打断她,她也就这么自顾自地讲。
“当听见怀孕的消息,我第一时间是开心的,感性彻底压制住理性,满脑子就都是对未来的向往和对小生命的期待。”
“可我上船前刚过经期啊,左右不过才五六天。”
“你们说,四十多天的孕期……出现在我肚子里的,会是什么东西?”
“能提早发现情况就不算太糟。”司野嘴上安抚着静姐,浑身的肌肉却依然还是蓄势待发的姿态。
就像一只蛰伏的美洲豹,不动声色。
“……来不及了。”
静姐说道。
她慢慢转过身,简单的动作却艰难地花费了数十秒的时间。
宛照这才看见静姐的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上面遍布灰褐色的液体,连带着她的手臂、胸腔的衣物一起,也都飞溅地到处都是。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从胸口往下到腹部一条干净利落的竖切刀纹。
灰褐色的液体就是从里面汩汩溢出的。
如果说是血液,又闻不到丝毫的血腥之气。
“说来也奇怪。”静姐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明明是这么大的伤口,我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疼痛。”
寄生生物麻痹了宿主的痛觉和感知,来保证自身的生存和繁衍,最终蚕食完宿主的血肉,留下一颗一无所知的大脑。
忽然,有细长卷曲好似枝蔓的东西撑开了静姐的肚皮,里面内脏已经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簇拥着的灰白色圆锥形甲壳。
这些甲壳齐齐裂开,里面传来叽里咕噜滚动的声音,紧接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挨挨挨挨挨挨挨挨个翻转了出来。
盯。
盯。
盯。
盯。
盯——
盯————
“……!”
宛照顿时迈出一步,将司野护至胸前。
不是海虱吗?
这踏马又是群什么东西?!
“和厨师身上的不是同一种?”司野侧过脸去问宛照。
宛照抿抿嘴:“……不是。”
【不是!!】
【不是!!!】
司野:彳亍。
「方舟」库也很快同步更新了司野上传的物种信息。
【眼壶】
【群体生物,依托宿主内脏器官进行繁衍,被寄生后宿主机体会逐步僵硬,最终沦为眼壶的寄居之壳。】
【成体眼壶通过蔓足控制宿主移动并捕捉过往猎物。】
【若寄居外壳随着繁衍尺寸不匹配,或受到损伤不再完整,将触发换壳行动!】
换壳行动啊……
宛照此刻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捧着朵莲花独自盛开。
下一秒,眼壶骤然暴动,所有在甲壳周围蜷缩的蔓足全部激射而出,能伸展出十几米的蔓足灵活如发丝,将整个顶楼餐厅团团裹住。
静姐在中心,无数细丝连接着她,宛若鬼魅。
将猎物彻底困住后,部分蔓足的尖端开始调转方向,如同标枪射向宛照和司野的脊椎。
宛照拿刀劈过去,竟然碰撞出了金属相撞才有的火花。
“这些都是经过特异化的蔓足。”司野靠着灵活的走位避开一次次攻击,“不要被它们伤到。”
宛照闻言将手中的尖刀投掷了出去。
用来围困的几根蔓足没来得及挪开就被拦腰斩断,掉落下来的那截还在不停地弹跳着,像被壁虎遗弃的尾巴。
有破绽!
同样发现两人意图的眼壶开始移动蔓足向出口处聚拢,层层叠叠编织成网的形状。
特异化的那几根也在逐步地圈地收拢,减小他们可以活动的面积。
蔓足不同于眼壶的甲壳,它们会分泌出灰褐色的液体,以便在干燥的环境下游走。
纵火惯犯宛照只能暂时撤回一个想法。
她转而拿出先前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棒球棍,当特异化蔓足刺过来的时候,顺势拦住再趁机绕上那么几圈。
接着宛照抡起球棍,力道霎时顺着蔓足传递到静姐的躯壳又重重砸在墙面。
只有柔弱的内在才需要套上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壳,眼壶的弱点,大概率就隐藏在甲壳之下。
寄居壳再度受到损坏,蔓足的攻击也开始变得焦躁,用来围困宛照和司野的普通蔓足掉头顺着墙面、地表蜿蜒前行,试图攀上两人的脚腕。
宛照直接一脚踩住,司野拿着水果刀顺手收割,几次配合过后,满地的蔓足终于退缩了半米。
它们前端像蛇一样高高扬起,是威慑,也是在权衡利弊。
良久过后蔓足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它们重新缩进宿主的腹部,并快速‘修复’伤口。
一个‘完好’的静姐又站在两人面前。
只是她再也不能和宛照说话了。
有十几根蔓足悄悄从静姐下肢的毛孔穿刺出来,它们在空气中摇摆,做好了随时逃走隐匿的准备。
“还是要想办法把它们逼出来。”宛照开口。
正说着,一个起夜的男船员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上来:“干嘛呢,开门就听见你们在餐厅乒铃乓啷的……”
——要糟。
宛照:“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