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比女生宿舍厕所的蹲坑方便多了。
虽然尸体数量翻了一番,但司野这次也撸起袖子加入了大清扫活动。
他拿着扫帚将飞溅的碎肉扫成堆,又严丝合缝地扫进簸箕,接着姿态挺拔地倒进麻袋装好,捆上绳子扔进大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加上之前专业的偷盗技术。
宛照现在有个怀疑。
她怀疑司野这张帅气的脸是不是挂在警署的通缉令上。
“……你在想些什么。”司野一扭头就看见宛照在用睿智的小脑瓜编排自己,一时间是既无力又无奈。
“放心吧。”他开口,为自己正名,“根正苗红的,是祖上往上严查三代政审都没问题的那种。”
听得宛照不由‘啊’了一声:“你一直在用「观测」的技能吗?”
司野:“嗯。”
并补充。
“没关就是开着。”
——多么朴实无华的六个字。
宛照默默把嘴巴闭到。
经过一个小时的辛苦劳作,餐厅总算是清理出来了。
今晚烧死一个,抛尸两具,希望明天不会有船员突然跳出来将矛头指向她这个同样无辜的受害者头上。
一夜安睡。
当远方的光亮再次从天际线蔓延到整片天空,宛照也从逃生舱内走了出来。
船员们依然有条不紊地干着手里的活,来往脚步平缓,没有焦急,也没有不安。
十二个人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四分之一,但好像……无人在意。
宛照再次回到消灭海虱的案发当地,那扇门除了锁芯有被灼烧的痕迹,再无任何被破坏的迹象。
怎么说呢。
没有人在美剧式找死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船上甚至连私下谈论他们的话题都不曾有。”司野到外面转了一圈后,回来和宛照这么说道。
“那……”宛照顿了顿,“主动提起呢?”
“试过了,一个个脸色看上去倒是平静地很。”司野开口,眉头却微微蹙起,“有人说,他们已经到站下船了。”
“到站下船?”
宛照也不是很想猜这个谜语。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这是要下到哪去。
海底吗?
“当然,还有一处疑点。”司野说起最初的话题,“你还记得吗?……活的不吃,死的不吃,过夜的不吃,这条注意事项,是女船员告知我们的。”
“嗯。”宛照点点头。
“相比起我们这些外来客,说到底,船员才是他们的自己人。”司野慢慢阐述着,低沉喑哑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分外清晰,“而现在,最应该清楚危险的船员却死了。”
宛照垂下眼,稍加思索:“这艘船……或许不是突然遇难的。”
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就像一部电影里,越到尾声,主角就离真相越近。”
“你的意思是——”
“虽然他们现在还在同一艘船上,但有的人知晓一切,有的人懵懂无知。”宛照接上司野的未尽之语,“就连死亡的顺序,在这艘船‘活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下一个会是谁?
正想着,司野忽然抬起手,拿食指戳戳宛照的肩膀,示意她去看楼梯口。
队长背着光站在那里,见两人目光注视过来,这才转过身:“午饭时间到了,再晚一些,那帮家伙可不会留口。”
司野:“走吧。”
他迈步上前,和宛照擦肩而过时略微俯身,轻声开口:“线索或许一开始就给到我们了,谁是这艘船知晓一切的人。”
除了女船员。
自然还有这位……队长。
宛照原地驻足片刻,随后抬腿小跑几步跟上。
的确。
无人生还的结局已经注定,过程也并非是寻求真相必要的一环。
幽灵船的来路和归途,队长和女船员才是关键。
今天的菜单是清蒸花蟹。
“厨师不在,往后的午餐只能由我来接手了。”一个体格清瘦,长了两颗兔牙的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手艺,只会清蒸白煮。”
“这才是健康的烹饪方式啊。”少女医生晃晃食指,“还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
“行!打住!……你可别硬夸了。”
“我是在讲医理。”
宛照咬着筷子,思绪渐渐随着两人的拌嘴声一起飘远。
红烧带鱼、蒜蓉大虎虾、清蒸花蟹、清蒸牡蛎、清蒸海苔……
原来,那张每日菜单就是厨师的死亡预告。
这也是有力的佐证。
死亡的顺序,果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