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琉璃轩。
雅间内,侍者送上沉玉谷那边才送来的今春新茶,知临看着碧色的茶汤,皱眉:“我还是喝酒吧!”
侍者躬身说了几种今日售卖的酒水,知临依旧要了蒙德的蒲公英酒。
另一边的钟离先生倒是很能享受这些茶汤的色香,浅呷一口后道:“倒是让开阳星破费了。”
知临摆手:“钟离先生客气。”
雅间里的侍者动作很快,已经拿上了十年陈的蒲公英酒。
她一口干了大半杯,终于将酒杯顿在桌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钟离先生!我求您为我解惑。”
钟离:“解惑兴许不能,但郁积心底的情绪,或可在言谈间消解一二。”
在钟离宽和的目光中,知临颓废地趴在了餐桌上,十分没形象地将双手伸长向前,像是要在雅间内的楠木桌上表演一番七星爬行。
“谢谢钟离先生……是这样,我爹娘又开始催婚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今天才初三!”
知临,璃月七星之一的开阳星,今年二十岁。
略长于刻晴,稍幼于凝光,但无论如何都是远低于七星平均年龄的年轻女子。
正面临着璃月家庭中早晚会遇上的大难题,催婚,并为之头疼不已。
“……我说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我娘就说那你回到家里也没个人给你准备一桌热乎饭菜;我说我可以约着朋友去万民堂下馆子,香菱又不会把我关在外面喝西北风,我爹就说虽然香菱不会让我饿着,但是陪我去吃饭朋友早晚也都要成家立业,到时候就只有我一个孤零零的,多可怜。”
知临双手十指都插进了长发里,苦恼地发出一声长嚎:
“啊——但是凝光也没有成亲啊,北斗船长也没有,我可以在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过去蹭一口,还不用花钱。况且,我的职责是守护璃月,征战镇压魔物,大多数时候不都得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嘛……”
钟离安静地听着她的倾诉。
知临自从这次回到璃月港来,已经听了太多催婚的话,此时终于能在一个既不会打断她说话,又不会劝她说“你爹娘都是为了你好”的可靠先生面前吐一吐这满腹苦水。
她一句接着一句,语速飞快地讲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刚巧最近换防,我还得在璃月港里多待一段时间,天啊,这天天催婚的,我可怎么办!”
知临把额头磕在桌上。
咚。
咚咚。
“帮帮我,钟离先生——”
钟离沉吟片刻,道:“我观知临小姐的意思,只是想要免于这些苦口婆心的唠叨?”
知临:“对啊,真是烦死啦!又不能像对付魔物那样上去就是一枪……况且我知道爹娘都只是为了我好,就是他们眼中的好同我眼中的不一样罢。”
钟离:“既然如此,或许善意的谎言会有些用处。”
知临猛地抬头,一双比茶汤色泽更翠绿的眼睛明亮如山间潜伏而待扑的玄文兽。
“我就知道找您是对的!”
钟离:“你的父母希望有人能陪伴你,而并非想你即刻成婚,既如此,只要表现出你正在寻找能陪伴你余生之人的迹象,或许就能解这一困。”
知临:“其实他们更想要的是让我生个孩子,保证我未来老了以后也能有人关心……唉,其实我觉得璃月的养老制度挺好的来着,不过,钟离先生您说得对!”
她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兴趣,更没有谈恋爱的对象。
但她有信任的人,可以陪她演一出戏。
甚至,倘若父母催得过分着急了,她还能问问对方是否愿意让她借个种,干脆造个孩子出来,把父母的嘴从此长久地堵上。
唔,孩子的事情的确是还早了点。
但是演一出恋爱的戏倒是随时可以安排。
知临喜笑颜开,举起酒杯喝干了剩下的蒲公英酒:
“多谢钟离先生!帮大忙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那我先回去一趟?您随意、哦,对,今日在琉璃轩的花销都记在我头上,我记得您爱听云先生的戏来着,琉璃轩今天下午就请了云翰社来登台。”
她依旧语速飞快地说完这些话,从腰间掏出一只满满当当的钱袋子砸在侍者的掌心里,推开门,风一般地蹿了出去。
璃月港街头的风掠在她耳边,吹拂起那些没被扎进马尾中的碎发。
虽然才是刚有了个半成型的主意,但知临已经能够嗅到:
自由即将又一次回到她的身边。
一如她成为开阳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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