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自然是无言而无答的。
知临犹疑着。
踟蹰了许久后,她双手合十起来:
“帝君在上,请您赐下些许灵光……”
“您说,他会答应和我生个孩子吗?”
*
正如开阳星是璃月七星中最骁勇善战的,属于她的鹰,自然也是天空众羽类中最矫健而迅猛的。
那封仓促间写就,带着焦急与期待的信件,仅仅一日半的功夫就被送到了至冬。
冬青往返于璃月和至冬之间的次数不少,对应当接过这封信人也算是熟悉。
它早早地发出一声鹰唳,下方蓝白相间的帐篷中跑出几个佩戴着不同元素邪眼的士兵,举起长枪瞄准了好一会儿,迟疑道:“是不是上次来找公子大人的那只鹰……?”
手里没枪,于是也没能看清这只正快速盘旋下降的鸟长什么样的雷锤打了个哆嗦:“来找公子阁下的那只鹰啄人很疼啊!”
关于这只鹰的记忆于是伴随着疼痛,如雪崩般再临。
这只鹰速度太快,而且对营寨的目标认得太准,他们一开始怀疑这只鹰是被训练好的、特地来偷窥他们的营寨。
但结果是对着鹰开了几枪,没有一枪能打中这只矫健的飞禽,反而比起鹰唳来更声势浩大的几声枪响将执行官大人从帐篷中惊出。
年轻但是超级能打的末席大人按下了他们的枪,还照着最先没汇报就开枪的那个屁股上踹了一脚:
“下次先汇报再开枪,还好没被你们打死,这鹰是来给我送信的。”
原来是执行官大人的鹰……啊!居然是执行官大人的鹰!
现如今想起这些,雷锤背后仍然快速地渗出许多虚汗。
虽然公子阁下是所有执行官里头脾气最好的一位……唔,之一吧,如果能去首席麾下,别说是大家,就算是公子阁下本人应该也会跑得飞快。
但险些打杀了他家的鹰,这种事情还是太过于恐怖了。
雷锤抬手擦了把流到下巴上的汗,冲进了执行官的帐篷。
“公子阁下,外面有一只鹰在盘旋,看起来好像是上次来给您送信的那只……”
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擦拭弓身的青年抬起头,蓝色的双眼仍被沉在阴影中。
雷锤猛地对上这双眼睛,觉得自己似沉入漩涡般,快速陷入深海,并在冰冷中被深渊的泥泞包裹。
他不由自主地闭了嘴。
但随即,那双蓝眼睛快速眨了眨,年轻的执行官放下了腿上的长弓,轻快地跳起来,仿佛身上披的厚重毛毡斗篷全无半点重量。
他大步朝着帐篷外走去,心情明显上扬着:
“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已经许——久没见到它了,还以为我被忘记了呢!”
青年走出帐篷的瞬间,鹰便俯冲而下,停在他举起的小臂上,随后动作矜持地抬起一只上面帮着信封的爪子。
青年哈哈笑着解下信封,用手指将鹰羽毛上沾着的那些碎雪拍开,举着它朝帐篷里走:“饿了吗?想吃肉还是鱼?我让他们去准备。”
冬青在进入帐篷后就扑腾扑腾翅膀,到了一旁的架子上高栖着,对于问题,它只轻轻叫唤了两声。
“哦,鱼,行啊,给你来条大的。”
年轻的执行官吩咐手下人拿鱼肉来,自己则掏出匕首撬开被至冬的风雪冻得梆硬的火漆,一刻也不等待地展开了手中的信。
鹰一边啄着切着被愚人众士兵谄媚地切成了小块的鱼肉,一边俯瞰着下方许久没见的……
这名鹰称之为第二饲养者的人类。
第二饲养者这次收到信的时候比上次高兴了不少。
打开信之后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一边低声念着信上的内容,一边还仿佛主人就在他身边似的要回应上几句。
“应该没有谈恋爱吧?当然没有。”
“你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哈,我一直都知道,你也是。”
“想要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找我当然没问题,能帮上忙就好!”
“躺、躺——”
第二饲养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然后他一言不发了。
鹰吞下一块鱼肉。
感觉人类不怎么聪明。
这种不怎么聪明的感觉,在青年读完了信后,皱起眉头捏着信纸站起来,在帐篷里转着圈走来走去的时候提升到了顶峰。
人类有什么好原地转圈的,这样又不能让他们起飞。
鹰将脑袋垂了下去,埋在翅膀之间。
不管人类了。
它在一天半的时间里不眠不休地飞过了那么远的距离,越过了那么多高耸的雪山,哪怕它仍然威风凛凛且能够立即投身一场捕猎或战斗,但它的确也疲倦了。
第二饲养者那反复将靴子以同一个频率踩在冻土的地面上,所发出的介于清脆和沙沙质感间的声音还挺催眠。
鹰很快舒适地在炉火带来的温暖中进入浅眠。
而也就是在这迷糊又惬意的时刻,帐篷突然被另一个人类掀开了。
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几乎被头盔包裹了个完全的脸。
准确来说,这个人几乎都被盔甲和厚重的毛斗篷包裹了起来,那掀开帐篷的手也不例外。
这个人类发出沉稳的声音:
“达达利亚,桑多涅举办了茶会,邀请仍留在冬都的执行官参加,你也去吗?”
第二饲养者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朝着挂弓箭的架子上伸,伸了一半后又将手指蜷回。
“队长——我当然去。”
他将信纸折叠好,放进斗篷内胆里,胸口位置的口袋。
“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