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边?”刘云霄反倒发问,“你的花都在地上放着呢。”
?
纪佟风一愣,两人面面相觑。
地上?
怎么会在地上。
“是,是吗,我应该是记错了。”两人各拎着牛皮袋的一边,纪佟风越想越不对,率先松了手,顾不得自己是否看得清便转身离开:“抱歉,哥,我得去看一下……”
刘云霄发出了“啊”的一个微弱单音,下意识伸出手,却没拦实,匆匆跟了上去。
“慢点,小心摔倒。”
他明明记得……
纪佟风心里直打鼓,循着熟悉的方位直奔阳台。
地面阳光区有限,被上方的护栏的投影分割出几大块,他养的一排多肉和仙人刺球正在光下舒展着,没有一株被一丝阴影笼罩。
他蹲下身,手指轻按土壤,浸出一片湿凉。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闲心把花盆放到阴影完全投不到的区域。
至少去联合医院前,那些花盆还在阳台上方吹风。
……
谁来过?
阮焕?……还是已经有了埋伏在此的敌人?
“佟风,有什么问题吗?”刘云霄站在他身后,问得关切。
“……没事,哥,还真是我记错了,”他慢慢站直,却起了一身冷汗,“我那会闲的慌,就摆了这么一排,后来住一段时间的院就忘了。”
有关阮焕、双形态仿生体、或者他特殊体质的事,云霄哥是知情者吗?
如果是,他知道多少?
“真的没事吗。”
刘云霄的声音又一次想起,声线依旧温暖又充满关切:“其实。”
“你面前的那些,是我刚才摆的。”
纪佟风愣了。
“是……是吗?”
刘云霄眯眼一笑:“是啊,这么好的天,不晒太阳多可惜。”
“吓我一跳……怪不得哥你找袋子找了有一会呢,”见整蛊的幼稚鬼不打自招,他终于松了口气,从阳台退出,走进室内,“那差不多我们可以走了,花还放那就好,你摆得还蛮好的呢。”
他与刘云霄擦肩而过,走了四五步后,身后却迟迟没有对方的脚步声。
见没有回应,于是他转身——
瘦且高挑的人此时背光而站,像被按下静止键,一步未动,神色冷漠地望着他。
尽管纪佟风看不清楚,可还是没来由地体会到一丝诡异。
“佟风。”刘云霄终于开口,声音不知何时沾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冰冷。
“你在替谁遮掩?”他一字一顿。
他没有动花盆!
纪佟风只觉得自己心脏漏了不止一拍,警铃大作——他犹疑片刻,问道:“……哥,你怎么了?”
“佟风,或者我换一个问法,”刘云霄只有喊他名字时有意压了温柔的调,话尾却将那温柔舍了,还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袋子里,外套的主人是谁?”
他又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咔嚓。
纪佟风沉默,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在他的情义观里,刘云霄完全有这个资格去过问他的生活,因为他心里始终认他这个同乡的哥哥,不管中间分开三年还是五年,儿时的那些情谊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可“有资格过问”与“能得到答案”是两码事,——他此刻瞪着看不清楚任何的双眼,别开了脸,只说:“恕我无可奉告。”
“你知道那种只会打杀的仿生人不可能跟你一辈子!”刘云霄语速快了很多,恨不得将每一个字都咬碎,“他连他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现在自身难保!你现在还病着,他此时都鞭长莫及,以后你再有什么需求又该怎么办?!”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纪佟风摇头,后退两步,转身想要离开。
刘云霄几乎是快步拉近距离,扣住他的肩膀便往怀里按!长而有力的双臂从后绕到前,几乎是称得上强势的拥抱手段,将纪佟风一整个锁在原地。
“云霄哥你干什么?!…云霄哥!!”纪佟风挣扎不过,怒道:“刘云霄!”
“我知道你们没有在一起,更没有说什么一辈子,”刘云霄埋在他肩头,控制着音量,手上的劲却一点不松,“佟风,佟风…你听我说。我今天本意也是想好好向你表明我的心意,我有房有车,有钱有未来,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分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从那一天起,我每天都挂念着你——”
“不要再说了,”纪佟风脸色惨白,如五雷轰顶,“不要再说了!刘云霄,你清醒一点!”
刘云霄压着声音喝道:“我很清醒!佟风,我知道你已经绝症晚期了,我知道你已经拒绝了很多人——我可以不惜一切为你兜底,我可以倾尽所有陪你走到最后,我可以这辈子只你一个爱人,我可以——”
“我不可以!”
纪佟风脖颈憋出两道青筋,他铆足了劲奋力一挣,成功将刘云霄推远了些。可下一秒,对方的身影又压了过来!
“我不可以,我不可以……哥,我对你从来没有那个意思。”他眼前模糊更甚,堪堪躲开,险些站不稳,“你这么做,叔叔阿姨怎么办?你有想过他们吗?”
“你是不是不舒服?”刘云霄伸手,握住了他清瘦的腕。
“别碰我!”他应激甩开。
啪!
循声望去,是兜里的玻璃瓶砸碎在地,蓝紫色的液体四处飞溅,拌了满地的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