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外层的人们此时也进来了不少，因为两分钟前，他们意外发现了进去的窍门：彼此拉着手竟然可以进入。

初衷倒是好的，只是对付起试验体多少有些吃力，加上对那些奇形怪状之物的恐惧，战力就更低，甚至还需要偶尔被保护。

为了不耽误事，有一部分人又灰溜溜地拉着手退出去。

向海的脸被抓出好几道血痕，最长的一条顺着不清晰的下颌线一路蔓延到侧颈。他累得直不起腰，仍是吼道：“哼哼，自以为是的臭小子们！你是看不起我老海还是看不起老海的金牌大勺把？！”

骂完他一个踉跄，在程小舟面前堪堪站定，道：“闺女，你出去。”

程小舟压根不依，喘着气瞪他一眼：“……要死一起。”

“去！说的什么浑话。都不准死！”

四面八方的实验体越聚越多，成群结队地冲过来。向海一脚踢翻爬过来的实验体，突然瞥见三五只裹成一团的□□车轮似的碾过来，很快便近在眼前。

向海下盘打着哆嗦，朝前伸着“武器”，突然伸手推了一把程小舟的肩，咬牙一声：“走！”

那一推力气极大，竟直接把精疲力尽的程小舟推出屏障。

“海……！”

程小舟被身后的人接住，撑着膝盖要回到战场，却腿一软，跪倒在地。

突然一切都放慢无数倍，她眼睁睁看着向海的身影被那两三米高的一团实验体压得没了影，脸色一白，悲怆地夺出手朝那处抓：“爸！！！”

待破了音叫喊声消散，毫无征兆地，目光可及的一切都陷入一片让人无措的静止。

持续了2.78秒的万籁俱寂下，惊现上空的蓝色的花瓣雨流星般划过，精准砸到离每个人身上——

同样的感觉浸透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海！撑住！！！”“敢打的都跟我冲！都不准死！”

面前的屏障已不再是阻碍，每个人都能踏入。那些五花八门的能力被强化得更趁手，众人齐心协力，将屏障一角的实验体打得动弹不得。

还有一波人冲去救向海，可不待他们靠近那大家伙，厚而结实的冰层只需一秒便蔓延四周，将所有脚沾地的实验体统统冻住！

“我靠！”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不仅是因为感慨他能力的强悍，更是因为这层冰连带着他的潮裤也被冻在原地了。

空间内的温度骤降，周围甚至飘着纷飞的结晶体。寒风似乎闯出了屏障，扑在程小舟还挂着眼泪的脸颊。

很快，她听到了向海敲锣打鼓似的笑声，带着她的胸腔一并震动着。

“哈哈哈哈哈哈！闺女！你刚才叫我啥了？”

“……”

“再叫一次！我没听清啊，哈哈哈哈哈，再叫一次来！”

连带着红色项圈的实验体都被冻住片刻，人们皆松了口气。等人形的冰壳子裂开一条缝时，苏虞伸手在它身上拍拍，那裂痕便瞬间复原，回退到了十秒前的状态。

“向晖哥，给它们上个套。”她转身，声音仍是娇滴滴的。

李向朔将手中的束缚网抻开一角，兜在目标上方。网罩经过启动程序后发出嗡的一声，千斤重的黑色钢球在每个网结处生成，将他牢牢锁住。

“搞定。”

“哎，谁的辅助技能这么牛逼？”战局缓和下来后，人群中开始漫出一个共同的问题：“而且每个人的能力放出来时都特别流畅，这效果到现在还持续呢！到底怎么回事？”

向海也大咧咧地附和着问，一片庆祝与喧闹声中，程小舟抬起头，若有所思地道：“好像是从上面……”

忽然有人举起手机：“大家快看新闻！！！”

这次不是直播，和上一个直播的ID也不相同。只唯一不变的是拍摄的视角与内容——名字依旧是乱码的神秘用户在全国各大平台投出八段短视频，矛头直指净土董事长何予生。

视频中他趴伏在地，背对着镜头，言辞激烈地诉说着24年前一切的真相，辱骂着一言不发的余清荣，以及他们几乎闻所未闻的一个名字：余致远。

“余……都姓余，难道是和荣董事长的父亲？”

“原来进化试剂的研发者另有其人，功劳还被别人占了！是净土董事长害了人，还强行把未完成的试剂用在我们身上？！”

“93%啊！他怎么敢的！我的天……连仿生体的公开稳定性都有99.8%！”

“所以……”不少人回头看向身后被冰冻的几排实验体，后背一寒，“所以他们原本都是人？是那百分之七的……”

程小舟沉默，周围的警员皆哑口无言。

直到耳麦中传来低沉严肃的声音，所有警员扶耳麦聆听，他们才被命令进入大楼，缉拿位于天台的何予生。

直升机搭载着移动中控，在老旧居民楼上空徘徊。傅云徊扶着耳麦结束指令，在四边屏障开始消解时朝天台望去。

“位置。”

“是，余小姐的位置已同步到位，人身安全已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