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舱只能将他们送到南1区边沿，纪佟风还从未踏足过这片地带，他望着百步之外的一片神秘雾区，好奇心更甚，拉着谷霁春往前走。

“走慢点，走慢点，早着呢哎呦——！”谷霁春被他拉着，像个鸡仔似的。

二人穿过浓雾，脚底的地板竟松软了许多。

纪佟风只在视频中刷到过候场区的冰山一角，据说主办方以一整个南2区为考场，方圆7500平方千米只有三棵参天巨树撑起的一片透明的仿生墙。

放眼望去，这地方倒像是一座名为虚无的神社。

这里的人也真不少。

「滋…滋……」

「各位考生，早上好。」

「欢迎来到天灾适应能力诊断考核。」

一串电子女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截至目前，本场考核应到五百零四万零六人，实到五百零三万九千九百七十九人。距离考核开始时间仅剩不到5分钟，请做好准备。」

播报声似乎停止了。

纪佟风望向入口处，有几堆人扎在一起闲聊，装备精良，腰间甚至还别着枪。

“还可以带杀伤性武器吗？”他问。

“可以啊，”谷霁春正抱着膝盖母鸡蹲，“不过没什么用。”

“对付天灾有0个作用，顶多拿来杀几个考生补自己的排名。”

“原来如此，”纪佟风了然点头，正欲收回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什么似的，又猛然回头。

只见入口处进来了最后一位考生，顶着一头浅金色头发。

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那人的样貌。

明明是最后一个来的，却看起来气定神闲，甚至也没往前走两步，只是站在原地朝众生扫视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似的。

「滋…」

「各位考生，早上好。」

场内忽的安静下来。

那串电子女音再次响起，带走了纪佟风的注意力。

「请注意，考核通道即将开启。」

「本场考核采取仿真实景，天灾类型随机、任务随机、痛感80%，按积分定排名，按排名定结果。」

「倒计时开始。预祝各位考生——此去摘星顺利、归来平安康健。」

「5」

“好吧！我能行！”谷霁春站了起来，似乎又想开了。

「4」

“一会咱俩拉着，看看能不能刷一起，”他朝纪佟风伸手。

纪佟风握住了他的手腕，方才那位小哥给人的感觉实在奇妙，叫他没来由地又往后看了一眼。

「3」

这一眼不要紧。

要紧的是，他身后那么多人来回走动，金发小哥依旧站在那个位置，向前平视着，正好撞上了纪佟风目的性极强的目光。

「2」

“我c…”

「1」

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消散了。

惊叫声只起了一瞬，转而便被重力吞没。在踏空的瞬间，纪佟风下意识握紧了谷霁春的手腕，极强的失重感刺激着他突突直跳的心脏。

等再一睁眼，周围便只剩他一人。

原本紧握着的手腕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锅铲，纪佟风观察四周，发现自己站在样板房里，面前的平底锅还滋滋煎着鸡蛋。

他伸手关火，摸兜，掏出了手机。

还好它没被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进入考核后有十分钟的缓冲期，纪佟风第一时间解锁手机，找到和谷霁春的聊天窗口，发了个位置过去。

对方也迅速回了个位置信息。

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

「靠！刚才拉那么紧还能刷到天南海北啊！」

“你别急，”纪佟风扒着窗朝外看了看，楼高二十层，他约摸自己处在10层左右，“我记得你之前说，缓冲期有提前发现题型可能。”

「是啊，不过我在室外。这里有挺多人来着，好像都没什么发现。」

天气不冷不热，头顶甚至没几朵云，刷出气象灾害的可能性不大。他的位置在某小区楼盘里，哪怕真是暴雨洪灾，这个刷新点也相对安全。

“你小心一点，”纪佟风抄着锅铲，迅速在客厅转了一圈，又推开两间卧室，再次确定这套房子里没有其他人。

但紧接着，身后一阵极轻的声响渐渐吸引了他的注意。

像是很多手掌正兴奋拍打着什么。

「你放心，刷我附近的很多都是妹妹，而且」

“嘘。”

纪佟风打断了他。

通话已进行四分二十九秒，纪佟风没有挂断，将手机揣回兜里。他攥紧了锅铲，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几乎是下一秒，他便扔了锅铲拔腿往外跑。

留在原地的是——

一个盛了水的、没有鱼的鱼缸。

满地乱蹦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