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纪,这个给你。”
谷霁春外套看着低调,却依旧难掩老钱的本质。他的外套不仅料子极好,其中各个口袋中的防水设备也是一应俱全。他拉下衣袖处的拉链,摸出个与耳塞一体的潜水镜,二话不说就往纪佟风手里塞。
“我用了你用什么?而且我也会游。”纪佟风推拒。
“少胡扯了,公司的泳池里你哪次不像个泡傻的□□。”
“而且我水性好,小时候没少练呢,”谷霁春又把东西推了推,“拿着,这点水对我和挂哥来说肯定没事。”
“对吧?”他扭头看向阮焕。
察觉到阮焕的目光再一次扫来,纪佟风耳根子直冒热气,十分不好意思地望向别处。
好歹给点面子啊!这人。
“好吧,谢谢,”于是他不再推脱,将装备穿戴好后比了个OK。
此时他们头顶响了些脚步声,阮焕倒没在意,而谷霁春听到后几乎是应激反应般全面防御,反应极快,恨不得掏出一把加特林把这栋楼扫成蜂窝。
纪佟风戴了耳塞后听觉更加迟钝,他看着谷霁春的架势有些不明所以,跟着抬头才瞧见那群人。
“谢谢!谢谢你们!”
响亮的道谢声传入耳朵,之前海中求救那群人已经爬到顶楼,见三人还未离开,便在楼梯口朝他们喊。
险些呲牙的谷霁春见状,马上切换状态,顶着超级大笑脸朝头顶声源挥手,十分开朗地说:“考试加油!注意安全——!”
楼上的人们不光是道谢,还有人扔了两个潜水镜下来。谷霁春跳起来接住一个,另一个直直飞向纪佟风,被阮焕伸手拦住。
“你们没关系吗——?”谷霁春晃了晃手里的潜水镜,又问。
“这是我能力复制来的,只能用5分钟!”应话的是个男人,那人又说:“我们知道下边有任务!你们快去快回吧!”
“哎!我这还有压缩囊!一个可以放两三件衣服呢!”
“压缩毛巾要不要啊!潜水冷得很呦!”
物资像流星雨一样砸下来,两拨人喊山歌似的谢了好几个来回,这边是谷霁春的大嗓门自成一拨。
“谢谢,”纪佟风跟他们道完谢,又对阮焕单独说了一次。
阮焕似乎懒得再回他那些翻来倒去的道谢,默默将潜水镜戴上。
三人的外套和里衣都被塞进压缩囊中,四月的天气不算暖和,纪佟风刚漏出脊背,风一吹便起了鸡皮疙瘩。
海水冰凉刺骨,浑浊一片,好在他们戴了潜水镜,阮焕又开了水下探照灯,这才好那么一些。
他们潜至水下十米左右,周身空旷安静,此刻约莫已经身处于一楼。纪佟风虽戴了专业潜水耳塞,可耳膜受压的闷堵感依旧明显,且此时他胸口也好似压了块石头,实在称不上好受。
此刻任务弹窗还未触发,他们都是憋着一口气死命地找,如果还找不到位置就得先返到上面换口气了。
谷霁春和阮焕此时隔几秒就要看一眼纪佟风的状态,他二人像是有什么深渊铁肺,潜起水来轻松得很。
谷霁春面向他,朝上指了指。纪佟风胸腔确实难受的很,他压榨出肺里最后一丝氧气,吃力地点头。
另外二人马上往他这边靠近,正各自架住他一侧胳膊往上浮——
咔!咔咔!咔咔咔咔!!!
身后响起极沉重古老的机械摩擦音,极不好的预感涌上纪佟风心头。
每次有这种怪音准没好事!
肉眼可见周围的水流在快速向前流窜,他几乎来不及回头看那东西的全貌,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将他们整个往下拖!
肺中的气早已消耗殆尽,卷在水流旋涡中免不了呛几口水,致命的窒息感牵带着来自鼻腔的辛麻,几乎马上就要拿掉他半条命。
咔!!!
那声音再次响起时,纪佟风的后背已贴着冰凉的硬地板,半个肩膀还浸在水中,失控地咳嗽着。后背被硌得发痛,脑袋枕的地方倒是软的,直到他稍微能感受到点温度,才知是有阮焕的手垫着。
坐在一旁的谷霁春似乎也呛了水,正拧着鼻子皱眉。
“老纪……你还好吗?”他捏着鼻子说,声音倒是诙谐,“哇靠……我差点以为要死了。”
说罢,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掏出热心人士给的压缩毛巾,正好三个。
“没、你咳咳咳咳……怎么样?咳咳咳!”
纪佟风咳得惊天动地,他撑着在身边找了个没水的台阶坐下,生理泪水挂在眼睑处将落未落,活像是被谁欺负了一通。
此处的构造是个筒形拱,尽头处有一大闸门,应该是他们来时的入口。
那扇门此时已紧紧闭合,滴水不漏,他们毫无疑问是从那处进来的。而被一同吸入的水流则被引到隔壁的连通室,倒给这里的人几分喘息的余地。
分明是在水下,可这里的环境却没预想中的潮湿,氧气量竟也充足。此时三个大男人光着膀子面面相觑,由于压缩囊的容量实在有限,每个人的裤子都不够体面,湿乎乎地淌着水。
谷霁春擦干上半身,将浴巾大的毛巾往脖子上一围,叹一口气,硬生生把这里坐出了桑拿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