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防腐药剂味。

三人跟着地标箭头指引往前走，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外，只有光线惨白的顶灯伴着漫长好似无尽头的走廊。

“走到哪算停啊？”谷霁春走一会就要回头看一眼，生怕被什么东西偷袭了。

纪佟风朝远处眺望，说：“看样子还有一段。”

两边的房间接连不断，有的是全景观察窗，内里的设施一览无余；有的被墙严严实实挡住，留一扇紧锁的门，保持着屋内的神秘。

“不过，我还是没搞懂，它为什么说我们行动不合格啊？我们做错什么了吗？明明一开始只给了我们两个字……”

“还有那个，综合什么性能测验，这我倒是有听我爸说，”谷霁春说罢，又谨慎地回了一次头，“仿生体出厂前都会经过很多轮测验，比如生活能力、社交能力和嗯…基本的知识储备等等。”

“嗯，我有个朋友也这么说过，”纪佟风经他这么一提，想起刘云霄家中那一套不倒翁管家。

也不知道那群小家伙能不能顺利通过考验。

阮焕依旧走在前，步伐迈大了一些。

“所以我们应该是要过一遍那些吧？”谷霁春迈开腿小跑两步，刚才光顾着说话，险些没跟上。

“哎，咋突然走这么快？”

谷霁春不理解，谷霁春乖乖跟随。

“怎么了？”纪佟风觉得奇怪，快步先跟了上去，直至与阮焕并肩，“有情况吗？”

“有。”

“在哪？”纪佟风这句话用了极小的音量。

“如果我说，有个东西在小个子身后跟了好一段，他会有什么反应？”

期间，两人的臂肘偶尔相碰，却谁也没主动躲开。阮焕的声音平静无波，难分喜怒，可纪佟风就是能从中听出一丝戏弄的味道。

“啥——？！”心灵大为受伤的人发话了。

在纪佟风走近后，阮焕的脚步已不动声色地慢了许多。

可身后的小个子却无心享受这个速度，像是坐上火箭炮似的，毫不犹豫地猛窜到两人身前，一下也不肯回头，表情又惊又悲。

谷霁春这会打了头阵，他既不敢快走，同时也防着身后二人超过他。于是乎，三人行进的状态从速通模式丝滑切换到了饭后遛弯模式，只是这步道除了实验设备外没什么风景可看。

“这50分我不想要了……有没有临时放弃出口啊？我不行了我要把心脏吐出来了……”

谷霁春吸溜着鼻子，扶着墙，嘴里念念有词。

他此时活像个蹒跚的老者，颤着腿往前迈步。

“你逗他的吧？”纪佟风瞧他模样吓得不轻，轻轻肘了下身旁的阮焕。

“嗯，真假参半，”不知何时，这人脸上的笑又挂回来了。这笑容和他们初见时如出一辙，却又有哪处产生了细微变化。

纪佟风望着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愣怔片刻，又后知后觉回了神。

如果要让他说究竟哪里不一样，可能这次的笑更发自内心，更没什么距离感。

“那，哪部分是真话？”

“不在后面，”话至此处稍有停顿，而后他说：“在我们前面。”

二人身前的谷霁春嘎巴一下坐地上了。

也正是此时，他们脚下一路向前的绿色地标突然变为红色，箭头向前延伸五米后朝右一拐，正正指着一扇大门。

随后“铛”的一下，那门被一支杆状物推开！谷霁春连滚带爬地往后撤，雏鸟似的蹲在纪佟风与阮焕中间，脸蛋吓得煞白。

“救救救——命……”

哪怕二人的湿裤子冰到他□□的后背也一声不吭。

来者善恶不明，似乎是靠轮毂移动，亮相前让观众听了好一阵生锈的吱呀声。

一见全貌，倒也没心中所想的鬼怪那样长相骇人——杆状物似乎是它的“胳膊”，两节杆连着一个四方体的身子，那四方体上还架着一块大显示屏，正面向三人，逐字逐句显示着内容。

“这什么……屏幕人？”

如果哪天谷霁春的胆子被吓破了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百分之一他也绝对会用在吐槽上。

纪佟风早在去年就已领教过那倒立人和半身人的独特风姿，此时此刻，面对这么个长得老实无公害的家伙，反而有些双目清爽。

「测试即将开始。」

「编号300、074、002请进入。」

屏幕上是黑底白字，公事公办的通知。

那家伙似乎不会说话，要表达的内容只出现在那张安静的屏幕里，像个举牌者。还好屏幕和字体够大，三人站的远远的也能看清楚。

“抗火测验，”阮焕声音不大，正好能让纪佟风听到。

“什么…？”

“检验仿生体是否耐高温的测试，里面应该有火焰装置，有味道漏出来了，”那双明亮的眼在举牌者身上只一扫，又补充道：“它的壳子是防火材料，但在高温环境工作的痕迹很难避免。”

此时，见三人迟迟未动，那显示屏上的字变大了些。

“里面……有火？不是综合性能测试吗？”纪佟风问。

“并不是所有实验室都制造社会型仿生体，”说这话时，阮焕声线依旧平静，似笑非笑地看着守在门口的机械疙瘩，他目光幽深，更像是穿过了它，跑到了更远的地方。

“攻击型仿生体侧重力量、速度与实战中的容错，特殊型则以防御为重，培养特殊能力，从事特殊职业。”

“很显然，也很不幸，但事实是我们在特殊型实验体的培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