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阴翳暂时沉寂,门外的窥探者悄然退去,楼道恢复死寂。
沈聿藏起那张满是偏执恨意的纸条,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
他刻意收敛周身戾气,不在苏念面前流露半分阴暗,只将所有潜藏的危机与陈年算计,独自埋在心底。
暗处那人蛰伏数年,以维护江知白为由,仇视所有与白月光相似的人,处处阻挠他的赎罪与悔改。
线索太少,行踪诡秘,从不露面,只用匿名信息、门缝字条、暗处窥视步步紧逼,一时之间根本无从追查。
眼下最重要的,是护住苏念。
隔日清晨,苏念照常收拾准备出门上班。
他性子温顺内敛,做的是文职类基础工作,薪资微薄,环境杂乱,却一直格外珍惜这份安稳,从不敢轻易懈怠。
从前沈聿从不过问他的工作,不在乎他累不累、难不难,甚至嫌他太过平凡拘谨,从不肯主动了解他的生活。
但这一次,沈聿看得仔细。
看见苏念洗得发白的袖口,磨损的帆布包,出门前下意识收紧衣领、处处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的愧疚又沉了几分。
“今天下班,我来接你。”
沈聿开口,语气平稳,不是强势的要求,而是认真的告知。
苏念动作一顿,愣了愣,连忙摇头:“不用的,我下班很晚,路线也偏,来回太麻烦了。”
他早已习惯独自赶路,独自消化委屈,不习惯被人专程惦记、专程等候。
“不麻烦。” 沈聿淡淡打断,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容拒绝,“最近不太平,来回路上不安全。”
他没有明说暗处窥探者的威胁,只以安全为由,默默给他兜底。
苏念犹豫片刻,终究拗不过他,只好轻轻点头,低声应下。
出门后,苏念攥紧背包带,融入拥挤的人流。
他以为沈聿只是随口一提,未必真的会抽空等候,没放在心上,全身心投入一天繁杂琐碎的工作里。
他所在的老旧写字楼鱼龙混杂,人员杂乱,管理松散。
公司部门里,有一位年长的合作方人员,素来行径轻浮,总盯着长相干净温顺的苏念,言语轻佻,屡屡越界。
以前苏念只能一味忍让、躲避、刻意疏远,不敢反抗,不敢声张。
无依无靠,性子柔软,又深知自己无权无势,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冒犯与难堪。
临近傍晚,加班收尾,整层楼只剩零星几人。
苏念收拾文件准备离开,刚走到消防通道拐角,就被那人突然拦住去路。
狭窄昏暗的楼道,隔绝了外人视线。
男人脸上挂着油腻猥琐的笑,步步逼近,言语低俗,伸手就要去碰苏念的肩膀。
“小念别急着走啊,陪我聊会儿…… 平时装得冷冰冰的,不就是欲擒故纵?”
冒犯的话语扑面而来,灼热的视线黏在身上,令人作呕。
苏念瞬间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指尖死死攥紧文件夹,脸色惨白。
“请你让开。” 他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保持克制。
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收敛,而是得寸进尺。
对方见他软弱可欺,愈发肆无忌惮,伸手就要强行拉扯。
就在苏念绝望绷紧浑身,准备拼命挣扎的瞬间,一道冷冽刺骨的脚步声骤然停在楼道口。
阴影笼罩而下,压迫感瞬间锁死整片狭小的角落。
沈聿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冰封的寒,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本提前赶来,停在楼下等候,迟迟不见人下来,察觉不对劲,逐层寻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眼底的戾气瞬间炸开,多年身居上位的冷厉气场尽数释放。
“你想干什么。”
短短五个字,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慑。
那名男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对上沈聿那双阴沉可怖的眼,瞬间心虚气短,下意识收回手,神色慌乱。
“我、我们只是同事闲聊……”
“闲聊需要堵在无人的消防通道?” 沈聿缓步走近,步伐缓慢,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需要动手动脚,言语骚扰?”
从前的沈聿,从不会为苏念出头,旁人欺负、冒犯,他视而不见,任由苏念独自难堪。
但现在,任何人都不能碰他要弥补、要守护的人半分。
他抬手,直接将瑟瑟发抖的苏念护到自己身后,宽大的背影牢牢隔绝所有污秽与冒犯。
动作自然又笃定,是下意识的保护欲,是实打实的行动。
男人被沈聿的气场震慑,不敢硬碰硬,支支吾吾想要辩解。
沈聿懒得听废话,拿出手机,直接点开录音,调出刚刚楼道里清晰收录的低俗言语与拉扯动静,眼神冷硬。
“职场骚扰,蓄意冒犯,证据确凿。要么立刻道歉,主动取消所有合作,自行离开这片商圈。要么,我直接联系你们公司高层、报警处理,把事情闹到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说狠话,只摆事实、亮底牌,条理清晰,手段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