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男人像是抓到破绽,眼神一狠,直接挥手示意身后两人:“既然好好说话不听,那就教教他规矩。没人护着的人,往往最不经打。”
两人立刻冲上舞台,一左一右围堵而来。
混乱瞬间爆发。
邱闻反应极快,侧身躲开袭来的手臂,脊背绷得笔直,不肯后退半步。他从小性子执拗,越被逼迫越不肯服软,越是孤立无援,越是咬牙硬扛。
争执拉扯之间,混乱的人群不知是谁暗中伸出一只无人注意的手,趁着灯光昏暗、众人视线混乱,重重狠狠推向邱闻后背。
力道猝不及防,迅猛刁钻。
邱闻整个人重心失控,猛地朝前扑去,手肘狠狠磕在舞台坚硬金属边角上,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闷痛难忍,骨头像是快要裂开一般。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怀里的吉他重重砸落在地,琴身裂开一道刺眼裂痕。
琴弦崩断,刺耳声响响彻全场。
“啧,不小心而已。” 暗中动手之人早已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领头男人故作无辜摊手,眼底却藏着得逞的阴笑:“都说了别这么犟,非要闹到受伤才甘心?何必呢。打个电话,求沈聿一句,今天这事,我们立马作罢。”
周围目光尽数落在邱闻身上,同情、戏谑、看好戏,层层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手肘火辣辣地疼,骨头隐隐发麻,心爱的吉他碎裂在地,狼狈不堪,孤立无援。
无数个瞬间,邱闻几乎快要忍不住拿出手机。
手指几乎触碰到屏幕,几乎就要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要一通电话。
沈聿一定会来。一定会护着他,一定会赶走所有人,一定会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可念头升起的那一刻,少年猛地闭眼,硬生生压下所有冲动。
不行。
不能。
已经分手,已经两不相欠,他不能再依赖,不能再妥协,不能再让自己永远活在对方影子之下。就算受伤,就算难堪,就算孤身一人身陷围堵,他也绝不低头求助。
邱闻缓缓站直身体,忍着钻心疼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底泛红,却没有半分示弱:“我不会打电话。”
“你们想要为难,尽管来。”
“我邱闻一人做事,一人承担。”
冷漠又决绝,倔强到偏执。
暗处阴影里,那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邱闻忍痛硬扛,看着他死守自尊不肯求援,唇角笑意愈发深沉凉薄。
棋子果然足够好用。
骄傲、深情、执拗、软肋明显,天生就是用来牵制沈聿最好的枷锁。
同一时间,城郊僻静老旧公寓楼下。
黑色轿车稳稳停下。
沈聿推门下车,目光紧锁前方紧闭的单元楼道,心底急迫愈发浓烈。只要见到江知白,一切遗憾皆可逆转。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上前的瞬间,助理急促出声阻拦:“沈总,不对劲!”
沈聿步伐一顿。
“这栋公寓外围看似普通安静,实则四面八方全都安装了隐形微型监控,楼道转角、楼层窗台、绿化深处,全部暗藏监听探测设备。看似无人看守,实则密不透风,任何人靠近,都会第一时间被察觉。” 助理声音凝重,“这不像是普通独居防备,更像是…… 刻意软禁。”
软禁。
沈聿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不是江知白自愿躲藏。
是有人困住了他。
隔绝外界,封锁消息,监控行踪,断绝求援。把曾经阳光热烈、朋友满天下的少年,硬生生困在一方狭小牢笼之中,任由绝症侵蚀身体,任由痛苦日夜缠绕,无人知晓,无人相救。
而布下这层层禁锢罗网之人,必定就是他身边最信任、最亲近、最毫无防备的挚友。
更可怕的是,手机在此刻突然弹出陌生匿名照片。
照片里,酒吧灯光昏暗,舞台凌乱破碎,邱闻孤身站在人群中央,手肘明显红肿受伤,满地断裂琴弦,周遭恶人围堵,孤立无援,狼狈倔强。
附带一行冰冷文字:
【你忙着奔赴救赎,忙着逆天改命,忙着弥补,可你随手推开、弃之不顾的人,正在因你,步步坠入深渊。】
沈聿瞳孔猛地巨缩,心口骤然狂颤。
一边是咫尺之遥、身陷牢笼、危在旦夕的江知白,横跨生生世世无法弥补的执念救赎。
一边是身陷围猎、无故受伤、死守骄傲不肯求助的邱闻,被他亲手推开、却依旧牵绊心神的心动过往。
前路是暗藏杀机、不敢轻易踏入的公寓,身后是骤然爆发、无人解围的重伤危机。
两处生死双线同时收紧,两张无形巨网同步合拢。
他向前一步,邱闻便会独自承受更多恶意折磨;他回头奔赴,江知白便会彻底错过最后的求生时机。
宿命逼他抉择,暗处之人逼他两难。
沈聿站在原地,周身寒意冰封千里,神魂惩戒撕裂般的剧痛轰然爆发席卷全身。
他终于明白。
从他执意逆天而行的那一刻起,这场棋局,他早就没有两全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