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之内灯火渐缓,喧闹散去,只剩空气里尚未消散的紧绷寒意。
沈聿看完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周身气场骤然冷到极致。
整整七年跨度的珍藏照片,常年潜伏在江知白身边的神秘友人,极高的反侦察能力……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一句 ——
此人,此刻就在酒吧之中。
他就在这里,看着一切发生。看着自己满心执念奔赴救赎,看着自己因愧疚出手救下邱闻,看着两人之间无爱只剩亏欠的拉扯纠缠。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眼底,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封锁整栋酒吧,所有出入口全部守住,不许任何人离开。排查每一位客人、每一位工作人员,比对行踪、核对身份,一寸都不要放过。” 沈聿声音沉冷,没有半分迟疑,“调取全场所有监控,锁定刚刚二楼包厢停留过的所有人影。”
一声令下,随行安保立刻散开行动。厚重的铁门紧闭,通道层层把守,整座酒吧瞬间被无声围困。所有人不明所以,纷纷慌乱议论。
邱闻站在残破的舞台旁,看着沈聿骤然紧绷戒备、下令全城封锁排查的模样,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气氛压抑得诡异。
刚刚明明只是一场混混闹事,转眼却变成大范围围捕搜寻,仿佛这里藏着什么致命危险。
“你在找什么?” 邱闻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聿目光快速掠过全场人群,搜寻着那道隐在暗处的陌生背影,随口淡淡回应:“无关你的事。”
依旧疏离,依旧界限分明。
他救邱闻,是出于愧疚。
他搜寻凶手,是为了江知白。
两件事,从来互不干涉。
邱闻闻言,心底微微发涩,也不再多问。他抱着破损严重的吉他,忍着手肘传来的刺痛,默默收拾着地上断裂的琴弦,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远离沈聿,远离这段让他次次难堪、次次心动落空的过往。
没过多久,层层排查结束。
安保快步走到沈聿身旁,神色凝重低声汇报:“沈总,所有出入口全程封锁,监控回溯完毕。二楼包厢确实有人停留,但对方提前销毁了痕迹,避开正面镜头,没有留下任何清晰影像。我们赶到时,人已经顺着消防通道离开,消失在了外围车流之中。”
还是跑了。
沈聿指尖死死攥紧,眼底寒意翻涌。
步步抢先,处处预判,心思缜密到可怕。
对方明明就在眼前,却依旧无从捕捉。
“立刻联系交管部门,全城路段临时筛查,封锁所有高速路口、高架桥主干道,追踪刚刚离开酒吧附近所有可疑车辆,务必拦下此人。” 沈聿冷声下令,不惜动用全部人脉与权力,展开全城紧急封锁。
他绝不允许,这个人继续藏在暗处算计一切,继续困住江知白,继续任由绝症一点点吞噬那束本该永远耀眼的阳光。
助理心头一惊:“沈总,全城临时封锁动静太大,会惊动上层,代价极高……”
“我不在乎代价。” 沈聿语气决绝。
只要能抓住线索,只要能靠近真相,任何代价他都愿意承受。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极致疯狂的搜寻与封锁,换来的不是凶手落网,而是一场猝不及防、直指人心的血腥警告。
夜色深沉,街道车流往来不息。
邱闻不愿再留在压抑冰冷的酒吧,拒绝了所有同行之人的陪同,独自背着坏掉的吉他,沿着路边缓步走向街边打车。手肘伤口隐隐作痛,心口更是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他不想再看见沈聿,不想再沉溺无望的喜欢,只想安安静静生活,好好唱歌,靠自己一步步往前走。
就在他低头查看手肘伤势,准备横穿辅路的一瞬间 ——
一道黑色无牌轿车,无视红灯限制,骤然猛地加速,引擎轰鸣刺耳,直直朝着他的方向猛冲而来!
速度极快,目标极准,没有丝毫减速避让,摆明蓄意冲撞。
邱闻瞳孔骤缩,大脑瞬间空白。
避不开了。
他本能地猛地侧身扑开身体,剧烈的风声擦着耳边呼啸而过。
“砰 ——!”
沉重刺耳的刹车声与撞击声同时炸开。车身狠狠擦过邱闻身体,带起巨大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
他重重摔落在坚硬路面,背部狠狠磕在地面,吉他被彻底碾碎断裂,木屑四散纷飞。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车辆没有丝毫停留,急速转弯,趁着全城封锁尚未完全成型的空隙,飞快驶入车流深处,彻底消失不见。
路人惊呼四起,纷纷围拢上前。
邱闻躺在地上,浑身发麻,额头渗出冷汗,手臂、腰背多处大面积擦伤红肿,衣物磨破渗出血迹。万幸刚刚及时躲闪,避开了最致命的正面撞击,没有伤及内脏骨头,只是满身皮肉伤痕,惊魂未定。
他撑着地面勉强坐起,心脏狂跳不止。
太巧了。
刚好在路边,刚好没有监控死角,刚好车速极快直奔自己而来。
可邱闻心思单纯,只当是夜间司机酒驾分心,一时失控意外冲撞。他喘着粗气,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只觉得后怕不已。
只是一场倒霉又凶险的车祸而已。
同一时刻,正在调取车流追踪线索的沈聿,耳边骤然响起远处传来的撞击巨响。
心底莫名一紧,一股极致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当他快步赶来,看见满地狼藉碎裂的吉他、满身血迹狼狈倒地的邱闻、空旷早已逃逸无踪的肇事车辆时,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没有意外。
这绝对不是意外。
是警告。
赤裸裸、血淋淋、毫不掩饰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