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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非吾不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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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浸透骨骼,刺骨的眩晕猛地席卷全身。

眼前江边的晚风、碎裂的夜色、还未走远的邱闻,尽数在瞬息之间土崩瓦解。

天地旋转,光影崩塌,耳边最后的挽留与挣扎尽数被冰冷的时空洪流吞没。沈聿甚至来不及再多看一眼,来不及锁定那张照片里江知白的踪迹,来不及探寻他深藏多年的秘密,身体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拉扯、裹挟,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轮回通道冰冷刺骨,带着跨越重生忏悔的荒芜与冷漠。

他抗拒过,挣扎过,嘶吼过想要停下传送。

可毫无用处。

亏欠未还,辜负未尽,轮回不止。所有逃避,皆属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

浓重的酒气混杂着高级雪松冷香,缓缓钻入鼻腔。

头痛欲裂,四肢沉重酸软,像是整夜沉溺在酒精里不曾清醒。

沈聿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

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奢华吊顶水晶灯,柔软昂贵的高定丝绒床单,宽大空旷、极简冷调的私人主卧,整片房间冷清奢华,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这是…… 他自己的别墅。

宿醉过后的混沌缓缓褪去,属于这个时空的零碎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深秋,霜降已过,晚风萧瑟寒凉。

距离上一个时空,他与邱闻彻底决裂、斩断所有情爱牵绊、目送邱闻远赴 H 国追逐梦想,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多月。

时间悄然流转,季节早已更迭。

这里依旧是相似的人间,相似的城市,相似的身份背景,却又是全然崭新的一段人生轨迹。

秋意渐浓,夜色漫长无趣。连日无事缠身,身边狐朋好友成群相伴,夜夜流连声色场所,泡吧买醉,通宵狂欢,肆意挥霍光阴,放纵沉沦,不问心事,不谈过往。

而更让沈聿心头一沉的是一段既定的现实 ——

这个时空里,他早已认识贺非吾。

两人相识于灯红酒绿的高端会所,贺非吾主动靠近、刻意讨好,步步精心算计,不过短短时日,便顺利攀上身价不菲、权势滔天的他。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对外隐秘交往,在一起整整一个多星期。

沈聿垂眸,指尖轻轻按压发胀发疼的太阳穴。

心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不甘与戾气。

他不甘心。

不甘心任务强行收尾,不甘心来不及寻找江知白,不甘心没能跨越轮回救下那个隐忍一生、身患绝症、独自落幕的人。不甘心自己穷尽数世煎熬赎罪,挣脱枷锁的那一刻,却依旧身不由己,被系统随意掌控命运,随意丢往下一场辜负,下一场偿还。

江知白还在原地。

还被困在上一段时空里,等待病痛吞噬,等待宿命降临,等待无人奔赴的结局。

而他,却被迫离开。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缓缓在胸腔攀升蔓延。

他想要反抗。

想要无视轮回秩序,想要挣脱系统捆绑,想要不顾一切撕裂规则,逆流时光,或者什么都不用管,他要去找到江知白,治好他,守护他。

就在这一念反抗之心刚刚升起的瞬间 ——

脑海之中,沉寂过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刺骨、更加凛冽、更加残暴冰冷的机械系统音骤然炸响。没有丝毫温柔铺垫,没有半分提醒余地,径直锁死他所有心神。

【警告!宿主滋生违规逆反心理,意图擅自篡改既定闭环世界因果。】

【结合宿主过往多次蓄意试探赎罪底线、暗中破坏轮回赎罪既定剧情、私下窥探无关宿命羁绊等多重违规历史,时空防御机制全新高阶强制禁令即刻生效绑定。】

【本单元专属终极不可违背铁律生成——】

【禁令一:宿主禁止干预、触碰、更改、影响本时空内除专属主线任务目标以外任意既定人物人生轨迹、情感走向、生死宿命。】

【禁令二:全程永久锁定江知白相关一切时空因果脉络。宿主不可探寻、不可靠近、不可相救、不可流露执念、不可留下任何牵绊痕迹。凡有一丝逾越窥探之心,即刻触发神魂本源肃清程序。】

【禁令三:全域权限锁死。宿主无逃离资格、无滞留资格、无自我终结资格。本轮轮回必须完整走完,不可中途崩坏剧情。全程只为偿还跨世深重情债,无强制动情绑定,无强制相爱指令。】

一字一句,冰冷坚硬,毫无感情。

沈聿脸色骤然一白。

江知白。

连想念都不允许,连探寻都被封禁,连心底深藏的牵挂执念,都被规则死死压制。

沈聿攥紧手掌,骨节泛白,隐忍的怒意几乎冲破理智:“我不同意!我凭什么不能救他?凭什么亏欠旁人都要偿还,唯独他一生委屈隐忍,一生孤独病痛,一生默默旁观所有闹剧,却永远无人救赎?”

“你们所谓轮回赎罪,从头到尾,都只是逼迫我奔赴新的偿还之路,却永远不让我弥补最不该错过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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