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怎么可能无关!” 贺非吾自嘲地红着眼笑,脚步失控地一步步朝沈聿走近,泪水落得更凶,“我从算计靠近,到后来死心塌地爱上你,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你,你却说跟我无关?”
“我知道我身世不堪,满身都是陆川留下的伤疤,配不上干净矜贵的你。我也知道我比不上那个江知白,可我控制不住喜欢你啊!”
他走到沈聿面前,望着对方清冷无波的眉眼,忽然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反正心意已经摊开,难堪也已经受了,被冷漠对待也已经尝过了,他再也不想藏着掖着,再也不想卑微观望。
从前他总是刻意吊着分寸,若即若离,防备着、退缩着,不肯让沈聿越雷池半步,是自卑,是胆怯,是怕自己太过主动惹人厌烦。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在乎配不配,不在乎对方心里有别人,不在乎往后会不会更难堪。他只想把自己完完整整交付出去,哪怕只有一次,哪怕留不住人心,也想拼一次。
贺非吾猛地抬手,一把抓住沈聿的衣襟,指尖死死攥紧,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与缱绻。他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沈聿,声音哽咽,却带着直白的挑逗与坦诚:
“沈聿,我以前一直躲着你,防着你,不肯让你靠近。但现在我不想躲了,也不想再熬了。”
“我愿意。我愿意把自己给你,不求你爱我,不求你放下心里的人,我只求你接纳我一次,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他微微踮起脚尖,凑近沈聿耳畔,温热的气息裹着少年的委屈与主动,柔得让人心头发颤:“别推开我,好不好?我是心甘情愿的……”
沈聿浑身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感受到贺非吾眼底破碎的深情、孤注一掷的卑微,也懂他此刻主动勾引背后的绝望与飞蛾扑火。脑海里系统还在提示情绪稍有回落,惩罚暂时暂缓,可他心底的理智依旧清醒无比。
他不爱贺非吾,给不了对等的情意,若是此刻半推半就,只会耽误对方,给他更深的伤害。愧疚是愧疚,补偿是补偿,绝不能混为情爱。
沈聿眸色沉了沉,克制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抬手,力道温和却坚决,一点点掰开贺非吾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缓缓将人推开半步,拉开了暧昧纠缠的距离。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贺非吾,没有刻薄的狠话,没有伤人的讥讽,可那份泾渭分明的疏离与拒绝,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寒彻心扉。
“非吾,别胡闹。” 沈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与规劝,“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敷衍你。”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拉开距离,目标人物情绪停滞,心碎值回落至 81%,惩罚解除。但目标情绪依旧脆弱,请宿主后续保持适度照拂,切勿再度冷硬刺激。】
系统提示音落下,沈聿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贺非吾瞬间惨白、满眼光芒尽数破碎的模样,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疯狂蔓延。
贺非吾僵在原地,所有的勇敢、主动、孤注一掷,在这一刻被沈聿平静无情的拒绝彻底击碎。泪水无声滑落,浑身冰冷无力,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他怔怔看着沈聿清冷决绝的眉眼,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不管他怎么掏心掏肺,不管他怎么放下自尊主动靠近,终究还是走不进这个人心里半分。
可心底酸涩难堪到极致,他却偏偏生不起半点恨意。
怨不了沈聿的清冷,怨不了他心里装着别人,更怨不了他理智克制的推开。那些被庇护的温暖、被保住的名声、被许诺的寻亲之诺,早已刻进心底,让他只能沉沦,无法怨恨。
爱意,反倒在这份被拒绝的悲凉里,滋生得愈发浓烈。
沈聿看着他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喉间微滞,心底满是亏欠与疲惫。他知道自己这一推,伤透了贺非吾的心,可他别无选择。
他可以用一辈子护他安稳、替他遮风挡雨、帮他寻回妹妹,偿还所有前世今生的亏欠。
唯独给不了情爱,给不了偏爱,给不了他想要的两情相悦。
他的心,早已留给了遥遥无期的江知白,再也容不下旁人入驻。
“你先回房间好好冷静。” 沈聿避开他破碎的目光,语气放轻了些许,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抚,“你妹妹的线索我已经在加急排查,很快就会有消息,别再胡思乱想。”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被揉皱的信纸,小心翼翼抚平,重新放回抽屉深处,轻轻锁好。
那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永远不会妥协的私藏。
书房内,贺非吾站在原地,任由悲凉与落寞将自己淹没;书桌旁,沈聿立在沉沉暮色里,满心亏欠,却执念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