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沈聿浑身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心口骤然一空,巨大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没了。
真的没了。
他拼了命穿越时空,不顾一切挣脱系统束缚,不顾一切抛下新的赎罪任务赶来,到头来,还是扑了一场空。
沈聿身形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子,眼底迅速爬满红血丝,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濒临失控。他一把抓住刚好从禅房走出的寺庙住持,指尖用力到几乎掐进对方衣袖,语气沙哑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吼。
“住持!请问这里香案上供着的一方骨灰盒呢?木质素雅,边角有细小刻痕的那个,去哪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情绪激动,眼神猩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偏执又疯魔的急切,紧紧盯着老住持,不肯放过一丝线索。
老住持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神色憔悴、眼底满是痛苦绝望的男人,轻叹一口气,神色悲悯,缓缓开口道出实情。
“施主切莫激动。那方骨灰,供奉在此许久,就在昨日,被一位身着黑衣、气质神秘的陌生男子前来取走了。”
“那人礼数周全,备了香火功德,说是故人亲属,要迁走骨灰,另寻福地安葬,老衲依规放行,便让他带走了。”
一天前。
仅仅只差一天。
沈聿浑身猛地一颤,松开了攥着住持衣袖的手,后退半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只差一天。
他偏偏晚了这一步。
就这短短一步的距离,硬生生又把他和江知白彻底隔开,从此再无踪迹,再无找寻的方向。
刹那间,无尽的崩溃、恼恨、悔恨、不甘,齐齐炸开,狠狠撕碎了他所有的克制与隐忍。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酸涩胀痛,眼眶红得吓人,压抑的哭声卡在喉间,最后化作歇斯底里的低哑嘶吼。
“为什么…… 又是晚一步……”
“我永远都晚一步……”
前世,他晚了一步,没能留住江知白的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凋零;
上一个位面,他晚了一步,被系统强行时空传送,没能触碰到近在咫尺的骨灰;
这一次,他拼尽一切赶来,依旧晚了一天,连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可以陪着他的依托,都彻底消失无踪。
为什么命运永远都要这样捉弄他?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追赶、赎罪、忏悔、执念守候,却永远都差那么一步?
这一步,隔了生死,隔了时空,隔了宿命,让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这一步,硬生生把两人推往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从此天人永隔,再无重逢之期;
这一步,耗尽了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坚持,只留他一人困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里,无处可逃。
沈聿站在空旷的寺庙庭院里,山风猎猎吹过,掀起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绝望与破碎。
他颓然垂落肩膀,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任由满心的痛苦与崩溃将自己淹没。
他恨那个神秘男人,偏偏在他赶来的前一天取走骨灰;
他恨宿命的无情,永远把他卡在差一步的遗憾里;
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两世轮回,依旧护不住、留不住、追不上,连爱人一捧骨灰都守不住。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还在断断续续响起,依旧在催促他回归本位,去弥补宋柯的亏欠,去完成第五个时空的赎罪任务,提醒他不可沉溺私情,耽误轮回进程。
可此刻的沈聿,早已听不进任何规劝,任何警告。
江知白被带走,下落不明,念想落空,遗憾入骨。
他就算乖乖完成再多赎罪任务,走过再多轮回时空,还有什么意义?
他只想找到那神秘男人的踪迹,只想寻回江知白的骨灰,只想哪怕只能静静守着,也好过这般永世相隔、无处安放执念。
山风清冷,古寺寂寥。
沈聿孤身立在香火缭绕之中,满心皆是求而不得的悔恨,差一步的宿命遗憾,像一道永世无法愈合的伤口,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新的赎罪任务压在肩头,被他亲手伤害、即将身败名裂的宋柯还在原地苦苦等候挽留,系统的惩戒随时可能降临。
可他此刻,早已无心顾及旁人罪孽,无心顺应宿命安排。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翻来覆去的执念:
他一定要找到那个神秘男人,一定要寻回江知白,哪怕逆天叛命,哪怕对抗系统,哪怕永坠轮回深渊,他也不要再永远晚一步,不要再承受这天人永隔的刺骨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