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心生反意,和江烬辞彻底产生裂痕,便是最好的突破口,也是他引蛇出洞、撕开所有伪装与秘密的绝佳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沈聿没有上前打断,也没有出声惊扰,静静伫立片刻,待林舟匆匆挂断电话、情绪低落离开回廊后,才缓步走出拐角,神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心底已然有了周密的打算。
当晚下班,沈聿收拾好桌面文件,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工作笔记的林舟,语气自然平淡,找了个恰到好处的借口。
“今晚跟我回一趟临江别墅,办公室还有几份涉密项目原稿落在别墅书房,明天一早要急用,顺路回去拿一下。”
林舟闻言微微一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期待与雀跃。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搬进临江别墅同住,屡次央求都被沈聿拒绝,如今能有机会跟着沈聿一同回去别墅,踏入他最私密的私人领地,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丝毫没有多想其中缘由,只当是寻常顺路取资料。
他立刻温顺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两人一同驱车前往临江别墅。
夜色笼罩下的临江别墅坐落于江畔幽静地段,庭院雅致,灯火温淡,远离市区喧嚣,处处透着清冷孤寂的氛围感,这里是沈聿私藏过往最多回忆、从不轻易让人踏足的地方。
推门走进别墅屋内,装修简约大气,格调清冷,处处都透着沈聿独有的沉稳内敛气息,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聿刻意装作专心想着取资料的事,径直往二楼书房走去,没有刻意管束林舟,也没有刻意给他划定活动范围,任由他在一楼客厅随意走动。
他算准了林舟的心思。
林舟执念深重,一直好奇自己在沈聿心里的位置,好奇这座从不允许他踏入的别墅藏着什么秘密,如今难得进来,必定不会安分待在客厅,一定会忍不住四处打量探寻。
果不其然。
沈聿上楼后,林舟独自站在空旷雅致的客厅里,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心底满是好奇与忐忑。他缓步走过走廊,不自觉被走廊尽头一间半掩着房门的偏厅吸引,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了房门。
那是一间被沈聿精心保留下来的专属小书房,更像是一间私人缅怀室。
屋内没有繁杂的办公文件,只有整齐摆放的书籍、干净的窗台,书桌正中央,静静摆放着一张镶着相框的单人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温润,气质干净清逸,眉眼温柔,自带一种清冷又柔和的书卷气,安静望向镜头,眉眼间的清雅绝尘,是林舟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用旁人解释,周遭摆放的琐碎小物、珍藏的旧书本、青涩的校园纪念品,还有整个房间干净温柔的布置,都无声诉说着主人在沈聿心底无可替代的分量。
林舟怔怔走到相框前,指尖微微发颤,盯着照片里那张温润的眉眼,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
一瞬间,他什么都懂了。
懂了为什么自己处处讨好、痴心痴缠,永远走不进沈聿心底;
懂了为什么自己算不上任何人的替身,因为从一开始,沈聿心底就装着这样一个人,一个刻在骨髓里、念念不忘、无可替代的人 —— 江知白。
沈聿的温柔是真的,照料是真的,教导栽培也是真的,可那份独一份的深情、执念与偏爱,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倾尽所有爱慕与依赖,拼了命想要靠近、想要留住的人,心里自始至终都装着另一个人。
而他林舟,费尽心思攀附,心甘情愿做情人,甘愿被人操控当棋子,到头来,别说住进临江别墅、得到沈聿的心,就连做一个勉强凑数的替身,他都不配。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一个被施舍温柔、被刻意弥补亏欠的过客,永远挤不进沈聿藏在心底的那片净土,永远取代不了江知白分毫。
巨大的落差、酸涩、失落与绝望瞬间席卷了林舟,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楼上书房里的沈聿,指尖捏着文件,静静听着楼下传来细微的动静,早已预料到林舟会发现这个秘密,也预料到他此刻的崩溃与落寞。
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本就无意隐瞒心底对江知白的执念,也不想一直任由林舟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今日带他回临江别墅,既是顺势而为,也是让他彻底看清现实,认清自己的位置。
赎罪进度已然达到九成,人情亏欠已然弥补大半,林舟与江烬辞已然生出嫌隙,一切布局都已走到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