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透过顶层办公区的落地玻璃窗洒落，给冷调的总裁办公室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沈聿结束了一上午的高层闭门会议，散会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处理堆积的公务，反而屏退了旁人，独自留在办公室里，安静等候。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道略显迟疑、却又带着倔强的敲门声。

节奏凌乱，不似往日刻意学来的规矩分寸，反倒透着心绪翻涌下的慌乱与紧绷。

沈聿端坐办公桌后，指尖轻扣桌面，神色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淡淡吐出一个字：“进。”

门被缓缓推开，林舟走了进来。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眼下泛着青黑，明显一夜未眠，神色憔悴落寞，却又强撑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周身笼罩着一层沉郁的气息，像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把所有残存的念想都压在了这最后一次追问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像往常一样温顺垂首，反而抬眸直直望向沈聿，目光里翻涌着委屈、不甘、忐忑，还有一丝不肯彻底死心的奢望。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几秒，林舟终于鼓起勇气，嗓音带着压抑过后的沙哑，一字一句艰难开口，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沈聿，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指尖，指节泛白，眼底盛满卑微的期盼：“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不用很多，哪怕只有一点点，一丝丝动心、一丝丝在意，都可以。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底线。

只要沈聿肯松口，说有那么一丝半点，他便能说服自己放下所有难堪与自尊，继续留在他身边，不计名分，不求偏爱，甘愿默默守候。

若是连这一点点念想都被掐灭，那他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聿静静看着他眼底那孤注一掷的挣扎与期盼，心底清明通透。

他自然清楚林舟此刻的脆弱与煎熬，也听得懂这一问背后藏着的卑微乞求。脑海里甚至已经提前响起系统隐隐的预警嗡鸣，在无声提醒他顾及赎罪进度，顾及林舟的心绪，不可太过绝情。

但沈聿心意已定，分毫没有动摇。

他眸光冷冽淡漠，没有半分软化的余地，唇瓣轻启，吐出两个毫无温度、足以碾碎所有奢望的字。

“没有。”

干脆，利落，绝情，没有丝毫含糊，也没有半分委婉迂回。

从始至终，半分动心都没有，半分在意亦不存在。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聿脑海里骤然炸开系统急促又严厉的机械警告音，刺耳又紧绷。

【系统紧急警告！宿主言语过于绝情，严重刺伤林舟情感执念，林舟心碎值暴涨至 90%！】

【赎罪进度断崖式下跌，由原先 90% 直接跌落至 60%，因果亏欠负累急剧加重！】

【请宿主立刻停止说出刺激林舟的话语，及时安抚弥补，收敛绝情态度，若继续刻意言语伤害，将立刻触发神魂反噬惩罚！】

系统的警告层层递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一遍遍警示他收敛锋芒，不要再继续刺痛林舟，否则就要降下神魂反噬的严苛惩戒。

可沈聿神色未变，心底毫无半分忌惮与退缩。

他本就有意打破林舟所有幻想，彻底断了他对自己的儿女情长，唯有让他彻底心死，才会彻底依附江烬辞，露出更多破绽，棋局才能真正走到收网时刻。所谓赎罪进度、神魂反噬，他早已有所预判，并不畏惧。

系统的警告犹在耳畔盘旋，沈聿却全然无视，甚至迎着林舟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语气愈发冷硬，追加了一句更残忍的话，直接斩断所有牵扯。

“从今天起，我们到此为止。”

“没必要再维持眼下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此分手，往后各自安好，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也不要再见面。”

【神魂反噬惩罚开启，倒计时5分钟……】

一句分手，一句永不相见，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穿林舟最后的心防。

林舟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底那点仅存的希冀瞬间碎裂成齑粉，巨大的绝望与惶恐席卷全身，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倔强与骄傲。

他彻底慌了，再也维持不住方才孤注一掷的姿态，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慌乱又卑微，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

“不要…… 沈聿，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不分手，我不要跟你断了联系。”

他放低所有身段，放下所有自尊，慌忙道歉求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我错了，不该乱翻看你的东西，不该痴心妄想奢求你的真心，我跟你道歉，我认错好不好？”

“我不求你心里有我了，我什么都不求了，哪怕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也没关系，我认了。”

“我只求你别赶我走，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做事，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就够了，我再也不奢求别的，再也不纠缠你，你别跟我分手，别让我离开好不好？”

【倒计时4分钟……】

卑微到尘埃里，求饶得撕心裂肺。

他可以接受沈聿不爱他，可以接受自己连替身都算不上，可以接受永远得不到偏爱，却唯独接受不了被彻底赶走、从此两两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