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唉声叹气抱怨了。”

“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你先好好吃饭，剩下的检讨，我帮你写一部分。”

沈聿心底瞬间窃喜，面上却依旧装作受宠若惊、感激不已的样子，眼底暗暗得逞，嘴上还假意推辞：“不用吧，万一被老师看出来字迹不一样，我们俩都要受罚的。”

“我还能想不到这个？” 江知白白了他一眼，语气淡定从容，“我用左手帮你写，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江知白自小练字功底扎实，左右手都能写字，只是平日里习惯用右手，很少动用左手，但左手写出来的字迹也算工整规整，算不上潦草，稍加掩饰，足以蒙混过关。

沈聿立刻顺水推舟，乖乖闭嘴吃饭，把笔和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一副全然托付、安心偷懒的模样。

吃过午饭，教室里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午休，安静静谧。

江知白换左手执笔，低头认真帮他续写检讨。

左手写字速度虽比右手慢一些，但字迹工整清秀，笔画沉稳，刻意模仿着沈聿略显随性的笔风，稍作调整，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相似，不仔细比对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沈聿就趴在一旁的课桌上，侧着身子，一瞬不瞬静静望着他。

午后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江知白发顶和侧脸上，勾勒出温润柔和的轮廓，他垂着长睫，专心伏案写字，神情认真又温柔。

沈聿心里暖暖的，既有得逞的小窃喜，又有满心的柔软与贪恋。

两人一个安分趴着看人，一个低头代笔写检讨，悄无声息，默契十足，以为这般遮掩就能稳稳蒙混过关，躲过老师的法眼。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班主任的细心和多年带班的经验。

下午第一节课课前，沈聿按时把写得满满当当三千字的检讨交了上去，班主任拿到稿件，随手翻了几页，起初还没察觉异样，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前面几百字是沈聿自己的笔迹，随性张扬，带着少年的利落潦草；后面大半篇幅字迹骤然变得规整秀气，笔锋力道、写字习惯、行文语气全都判若两人，行文风格和字里行间的语感，也骗不了常年批改作业、熟悉两人字迹的班主任。

一眼就能断定，后面的内容根本不是沈聿本人所写。

班主任当即脸色沉了下来，趁着课前预备铃响起，直接把沈聿和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的江知白一同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班主任拿着检讨稿，神色严肃地看着两人，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们俩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聿旷课被罚写检讨，不知反省也就算了，还找人代笔糊弄我？江知白，你一向稳重自律，成绩拔尖，向来守规矩，怎么也跟着胡闹，还特意换左手写字帮他遮掩，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两人都是班里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平日里听话懂事，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向来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优等生。也正因为如此，明知故犯、合伙欺瞒老师的行为，更让班主任生气。

沈聿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尖，难得有些心虚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吭声。

江知白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窘迫羞涩，自知理亏，也无从辩解，只能乖乖垂首认错。

班主任看着两人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再加上平日里成绩优异，平时表现向来不错，也没有过分苛责重罚，却也不能轻易放过，必须立下规矩以示惩戒。

最后班主任敲定处罚：两人一同额外罚抄校规两遍，好好端正态度，引以为戒，不许再出现找人代笔、合伙糊弄老师的情况。

从办公室出来，江知白侧头看向身旁一脸蔫蔫的沈聿，没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无奈又好气：“都怪你，非要装可怜卖惨害得我跟着你一起受罚，这下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检讨没蒙混过去，还多了额外的惩罚。”

沈聿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故作生气却毫无戾气的模样，心底不仅没有半点懊恼，反倒满是甜蜜暖意。

他轻轻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软声道：“被罚也值了，至少有你陪着我一起。再说了，能让你心疼我、帮我写检讨，就算多罚几遍我也愿意。”

江知白被他说得脸颊更红，忍不住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离我远点，沾你就倒霉！”眉眼间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心底的嗔怪，早就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