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回去了,公司收购了青崖的席位。”邵追宁的虎牙露了出来。
临渊点点头:“恭喜,听说了,是刘昭帮忙的吗?”
说到刘昭,邵追宁精神起来,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好久没见到她了,消息也不回,你知道她在哪吗?”
临渊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宽慰说:“可能现在在忙,她以前也经常这样。”
“你和她很熟?”邵追宁冷不丁问。
临渊怔愣两秒,缓缓说:“她曾经是我老板,现在……应该算是朋友。”
“那她对你挺好的,你说一句话,她就花了1500万把我买了下来,又花了很多钱买了席位。”
刚刚还笑着的邵追宁此时有些不开心,语气明显低落下去,像颗蔫掉的豌豆苗。
临渊舔了舔嘴唇,反驳:“她没这么重感情,还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真的吗?”邵追宁眼睛又亮了起来。
“真的。”临渊频频点头。
邵追宁忽然注意到临渊嘴唇微微发白,有些皲裂,才想起来刚刚走得太急,忘记帮临渊拿瓶水了,临渊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跟了上来。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四处观望了一圈,看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种着人工培育的矮椰子树,高度大概有三四层楼,这种椰子树上的椰子汁水多,可以解渴。
她走到那户人家门口,门口纳凉的老人她认识,大家都叫她方婆,为人和善,特别喜欢小孩子,邵追宁从小经常赖在她家吃糖看电视,有时还会赖在她家过夜。
当时方婆头上还没有那么多白发,会在院中铺上凉席,点上蚊香,青色烟香腾腾,方婆一边用蒲扇给她扇风,一边给她讲虎姑婆的故事,吓得邵追宁晚上睡觉要把头闷进被子里。
邵追宁刚一靠近,方婆就从椅子上坐起身来,盯着邵追宁看,她尖声“欸”了一下,邵追宁背对着摄像头,使劲对她眨眼睛。
方婆看着邵追宁的异样,注意到了后面的摄像头,立马反应过来,将已经抬起的手指放了下去。
她摇了摇手中的蒲扇,嘴角皱纹随着笑意层层堆起。
邵追宁指着远处的椰子树说:“阿婆,我想摘椰子吃,摘下来能不能借你家工具开一下?”
方婆的目光不曾从邵追宁的脸上移开,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点了点头:“行啊,摘吧,摘吧。当心别摔着啊。”
方婆忽然注意到了邵追宁身后的临渊,不动声色地审视起来,目光像扫描一样从上到下将临渊看了个仔细,朝前靠了靠,问向邵追宁:“男朋友啊。”
邵追宁苦笑纠正:“同事,阿婆别乱说。”
“奥……奥……”方婆摇了摇扇子,有些失望,目送邵追宁跑去摘椰子,口中嘟囔着:“也不着急带男朋友回来,这丫头……”
“你要爬树?”临渊看向邵追宁,问道。
“嗯。”邵追宁已经脱完了袜子和鞋子,抬头看着矮椰子树跃跃欲试。
“算了,太危险了,找摄像老师要点水也行。”
邵追宁朝他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不危险,这树不高。”
临渊仰头看了眼椰子树顶,又看了看旁边几乎与其同高的楼层,椰子树顶已经超过第三层楼的高度了。
临渊走过去拦住了邵追宁,说:“摔着怎么办?”
邵追宁活动了下手腕,说:“真没事,我很有经验。”
临渊劝不住,他又不会爬椰子树,只能在一边看着。
邵追宁正要爬,忽然注意到了一边紧盯着自己看的临渊,爬树的动作不算淑女,她朝临渊摆了摆手:“你别看我。”
临渊不让步:“我可以在下面接着你。”
那还不是要盯着她看?
邵追宁恐吓:“可能会被椰子砸到,你离远点,别看。”
临渊态度强硬,不肯走。
邵追宁犹豫了一会,选了背着临渊的那面开始爬,她刚爬了几米,发现临渊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下,抬着头看着自己。
两个摄像老师也拿着镜头拍自己,甚至忽略了临渊。
邵追宁欲哭无泪地手脚并用,发誓今晚一定要说服导演把这段删掉。
临渊注意到邵追宁爬椰子树的动作:她先是两手紧紧扒住椰子树的背面,双脚抵在树上,重心下坠又被双臂兜住,在树上稳固之后,手脚交替着往上爬,没过多久就到了顶,动作娴熟得就像从小爬到大。
邵追宁抬手去拧椰子,树下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很远。
邵追宁拧了三个椰子扔到树下,然后流畅地从树上往下落。
临渊在一边等着,直到邵追宁双脚稳稳落地。
“你看到我爬树了?”邵追宁忽然问。
临渊以为邵追宁想要夸奖,便点了点头:“嗯,很厉害。”
可邵追宁的表情却并不像他预料之中地那般开心,她平时很爱笑的,他夸了一句之后,她反而不高兴了。
“怎么了?”临渊追着问。
“没事。”邵追宁垂着脑袋摇摇头。
临渊生出了拉住她好好问个明白的念头,为什么对别人总是笑着,对他总是别别扭扭地躲着。
他接受邵追宁因为自己先前的冒犯而心有嫌厌,那是她的自由,相比于明明白白的矛盾,他无法接受虚无缥缈的回避,什么事都没说清楚,两个人就成了陌路。
尤其是邵追宁对他时好时坏,有时慷慨地赋予一笑,担心他的比赛,袒露自己的野心;可有时却又会收敛自己的爪子,将眼睛藏起来,心思也看不见。
他刚想让两位摄像老师回避一下,一声年迈又有力的提醒比他的声音更先落到耳边:“宁宁啊,当心!”
临渊回头,看到刚刚坐在门口的老人急得直接站了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指点着。
胸口蓦然传来一份推力,完全没有设防的身体被推得后退,一道影子投在他的身上,他看过去,邵追宁已经跳了起来,一面推他,一面抬手抵到他的头顶。
砰——
山青色的滚圆椰子被拨落到一边,弹到树上,又被打到地面,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临渊下意识揽住了邵追宁的脊背,稳住她被重物打得踉跄的身形。在她的身体差一点就贴到自己身上时,怀中的人忽然将手抵了过来,然后猛地伸直,将自己推远。
纤细的手腕抵在他的胸膛,暗暗用力,势必要将二人狠狠拉开距离,尖锐的力道让临渊忽然生出了心脏刺痛的感觉,这只手的任务似乎是要将他的胸膛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