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追宁将镜头翻转过来,用自己的一张脸堵满了整个镜头,将临渊的身影藏了起来。
画面中的女孩满脸通红,额前刘海炸了起来,凌乱中显得可爱又狼狈,眼中满是无语和无奈。
陈温禾见她这副样子,更想逗逗她了:“宁宁,这么小气,普通朋友也不给见,以后交了男朋友得护成什么样子?”
视频对面的人眉飞色舞,语气跌宕,说着说着,陈温禾声音忽然放小,邵追宁看懂了她的口型:‘普通朋友’。
赤裸裸的挑衅。
“行,你等等。”邵追宁咬牙切齿地回,将手机扣到膝盖上,转头看着临渊,小心翼翼地问:“你方便露面吗?”
邵追宁知道临渊刚刚一直听着,也不知道他听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嘴角微微牵起,像在憋着笑,眼睛弯弯得像月牙,亮晶晶的,专注地看着自己。
她能感受到耳朵上的温度滚烫,也能猜到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丢死人了,她瞬间想好了如何在QQ签名描述这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发生了什么。”
临渊点了点头:“没什么不方便的。”
邵追宁直接将手机塞给了临渊,自己转身去调微波炉。
临渊翻过手机,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临渊,怎么称呼?”
手机那侧顿时噤声。
过了一会,对面才慢吞吞地回道:“陈……温禾。”
临渊“嗯”了一声,继续道:“我和邵追宁是朋友,因为热搜的事情来找她做些解释。”
陈温禾面容还有些呆滞,迎合地先“嗯”了一声。
“中火或者高火,一分钟或者一分半。”
陈温禾疑惑地“啊”了一声,才发现临渊的目光已经移到了镜头外的某处,眼神认真,她又听到了镜头外的邵追宁回了声“好”。
原来不是在和她说话。
“那个,我有事先挂了啊,你们……你们接着吃。”陈温禾说完,立马挂了电话,一秒钟也不耽搁。
躲得还挺快,邵追宁站在微波炉前等着,心里如是想到。
“手机。”
临渊将手机递了过来。
邵追宁稍稍偏头,盯着临渊手中的手机,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随手接了回来。
他的手扣住手机,修长的指节裹在上面,手背上的骨头顶着皮肉凸起,顶端微微泛白,整张手背干净骨感,青色紫色的血管在手背下延伸,邵追宁看了一眼,一颗心微微发颤。
邵追宁取回手机的姿态故作随意,食指指腹无意地刮蹭过临渊的指甲,触感光滑,像是碾过一片革质的绿叶表面,触感轻柔,他的指尖被轻轻压了下去,下压后又微微弹起,回到原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接过手机,轻轻说了声“谢谢”,便不再说话。
临渊看着她执意别过去的脑袋和红得醒目的耳尖,说了声“不客气”,回到了餐桌前。
大拇指无意识地拂过刚刚被蹭过的指甲,他忽然回头看了眼正在等微波炉加热的邵追宁,却恰好撞上了她偷看被抓包后,迅速扭回去的慌乱眼神。
他在寂川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你们打野面子挺薄的,容易害羞’,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顺眼,点了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删得干干净净。
他又点开微博,查看着舆论情况,发现热搜已经被撤了,一些影响不良的言论也被大规模清洗,只是青州旧友那边的俱乐部什么都没表示,让不少人钻了这个空子,依旧在带节奏,但是他们应该斗不过刘昭身后的团队。
这时,邵追宁刚用纸包着餐盒回到餐桌。
她的身影在桌面上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本人则安安静静地享用着餐盒中的汤包,偶尔能听到细细的吹气声。
“你觉得青州的俱乐部怎么样?”
邵追宁正低着头吹着餐盒里的汤包,听到临渊这样问,还没想好怎么回,就听他又补充道:“除了‘还行’、‘还可以’以外的评价。”
当真是预判到她了。
邵追宁原本确实打算这么回答的,但是既然这个答案被禁止了,邵追宁只好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哪怕她完全可以拒绝这样一个问题。
想了许久,她答道:“总体来说……我很喜欢那个地方,青州很好,俱乐部也很好,是我第一个起点,也就,讨厌里面的个别人吧。你想转会去青州吗?”
临渊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否定:“不是,还在长安待着,随便问问。”
“哦。”邵追宁低头吃汤包,吃着吃着,发觉有些话藏在心里不是滋味,还是想说:“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还会打多久?”
临渊起初并没有意会邵追宁问这话的意思,直到抬头看到了她眼中若隐若现的担忧,才明白面前小姑娘的意思,估计是怕他退役了。
他清了清嗓子,回道:“再打十年吧。”
说完这个答案之后,他看到邵追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额前凌乱的发丝颤了颤,像是阳光下的泡泡。
“那你呢?”他反问。
他其实对别人会打多久没兴趣的,因为这条路本来就很曲折,走到哪里都有可能,情有可原。
数不尽的麻烦在路上等着,心理状态、身体状态、粉丝的期待、黑粉的压力、营销号的虎视眈眈、俱乐部的调控,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随便抽张牌出来都可能将人压垮。
如果有个选手忽然发文退役了,那说明他可能已经将一条无法忍受的路走了很久、然后走到头了。
邵追宁也清了清嗓子,朝着临渊伸出了两根手指,中气十足地答道:“二十年。”
而且我一定会在不远的某天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