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脸色沉得吓人。
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梓桐被他的靠近逼得有些慌乱,身子微微向后贴近大门,抱紧花支支吾吾:“不是...这不是、没有人送我花。”
还要撒谎!凌玉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看着梓桐心虚的表情,压抑了很久的,一股充满强烈恶意的言语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被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遏制住了。
仅仅只是低喝质问:“不是别人送的,难道是你路边摘的?!”
前不久他还在梓桐包里看到那个男人的名片,背着自己和那人沆瀣一气,简直不知羞耻!
当初第一次见面凌玉就说过,如果梓桐敢联合X集团的人做背叛他的事,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但现在的他根本下不去手。
他其实想问问梓桐,到底有没有良心?
上门保姆都比他强吧?至少人家还有工资领,凌玉不想花她的钱,出去找工作贴钱照顾她。
自己上班比她晚,下班比她早,即便早上吵过架,他出门前依旧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落,衣服、床单全都洗好晾在阳台上,下班回家买菜、做饭、收床单、收衣服......像个陀螺一样没有闲的时候。
梓桐是怎么回馈的?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本以为她想找机会把自己交给研究院那群人来谋取利益,其实这没关系,他能创造更多价值,这样就不会被丢掉了。
如果她坚持把自己交出去,也没关系,那就等到时候惩罚她陪自己一起死好了。
但现在她竟然和研究院里的男人勾搭上了!
凌玉睁着眼睛看她,嘴唇发干,除了被背叛的心寒之外,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从心底一直冒到嗓子眼,他不明白这心酸来源于什么。
他没问,他知道,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在遇见梓桐之前,凌玉遇见过太多居心叵测的人,一开始还热情地招呼他,但过几天就点头哈腰地给研究院的人开门,把自己绑好送过去,而他们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多梓桐一个不多,没什么区别,凌玉麻木地想。
俩人都不说话,屋里很安静,连空气都凝滞了。
梓桐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吼她的时候脖颈上青白的筋络凸起,眼睛赤红,把她凶得只敢低头看地面。
突然想到什么,她慢慢抬头,迎上凌玉看起来要把他撕碎的目光,表情中透着难以置信。
不会吧?凌玉道德感也太强了!即便她真的随手摘花,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一下子梓桐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有什么资格审判她?
梓桐冷哼一声别开脸,当他是空气,摘了帽子,整理起自己被帽子压乱的齐肩短发,不紧不慢地把尖尖猫耳上挂的几缕头发丝理顺,才重新看向他。
此刻,凌玉的脸色跟活阎王没差了。
真是神经病。梓桐愤愤地想。
“你大叫什么,我又没乱摘花,你告诉我哪段路上能看到开得这么漂亮的花?”
有一句话说得好,你在心里百转千回,人家说你莫名其妙!
听到她的错频答复,凌玉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胸膛也要炸开来,他深吸一口气却再也压不住火,正要把心底的恶语全说出口泄愤,怀里突然塞进一样东西。
凌玉低头,是这次吵架的导火索——
那束红色玫瑰花。
闻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玫瑰香,一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凌玉气势弱下去,呆呆地愣在原地。
“送给你的!”梓桐把花递到他手里立刻收回手。
没好气地抱着手臂,瞪着他语气重重地强调:“这是我斥巨资在花店买的,不是随随便便在路边摘的,你不要随便冤枉好人!”
不得不承认,浓郁明媚的玫瑰和凌玉挺搭的,它们都是摄人心魄的漂亮。
梓桐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心里暗暗佩服方晨静的主意好。
送花还真有用,一束花送出去,就跟往躁动僵尸身上撒了把糯米,僵尸收起獠牙,抿着嘴唇,又成了安静的美男子。
浓密睫毛下清透的瞳孔盯着手里的玫瑰,红色衬得他更白,和玫瑰一样张扬好看。
这下应该连同早上的事一齐翻篇了吧,梓桐舒了口气,撇下发呆的凌玉,进厨房端菜。
刚进家门时,她就闻到鱼香味了,进来一看,果然,灶台上摆着一盘酱色的红烧鲫鱼,鱼身交叉划开几道痕焖煮入味,鱼皮炸得酥脆,上面还撒着葱花点缀。
梓桐心里一阵暖流,气也全消了。
早上把机器人惹毛,他也没忘记给自己做晚饭,梓桐感动地咽下口水,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他冲自己大吼大叫的事。
等菜全端上桌,凌玉正巧从浴室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装着十一朵玫瑰,瓶底晶莹的水淹过三分之一的玫瑰枝。
梓桐眉心微皱,突然想起花店里也是这么养护玫瑰。
凌玉很懂怎么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