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住的都是养鱼人，X集团早期的产品在机器人产业里并不出彩，远途号不防水，不能用于捕捞，而且渔民大概率是买不起机器人的。

蔻香是个女生的名字，大概是这个机器人的主人吧。

方晨静也凑过来看纸条，总觉得这名字眼熟，想了半天突然惊叫，“这跟我刚进学校带的第一届毕业班里的学生同名！我对她印象挺深的，当初，因为父母出海时遇上暴雨出了意外，她后来退学了。我还去她家里家访过......”

她欲言又止，摸了摸嘴皮子，“她是个聋哑人，有手有脚，日子过得挺紧巴的姑娘，应该不会买家政机器人，这机器人应该是她捡来的吧。”

这么一说，一切线索拼起来足够撑起一张条理清晰的网，机器人老了病了，干脆自己出来卖掉自己，换来的钱交给主人，发挥最后的价值。

“这机器人也太有灵性了吧！”方晨静感叹。

下意识看向身后刚买的正给她拎包的机器人。

仿真皮肉包裹的头颅微笑的脸很假，眼神也十分呆滞，即使有一张人脸，也做不出人类鲜活的表情。

大叔很不留情面地告诉她，“姑娘你这个应该是正常机器人。”

方晨静拖长音“哦”了一声，转而看向梓桐。

梓桐正盯着桌面上杂乱零件堆里的一块已经半拆掉的主板，不知神游去了哪里，木讷的眼瞳猛地一缩，梓桐突然抓紧她的手臂，急切地，“晨静，我们快点回家！”

“怎么了？”

“麻烦你快点送我回家，我我有急事。”

看她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方晨静心里也跟着着急，不敢耽搁，两人乘着升降梯迅速上楼。

轿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快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梓桐的脑袋里一团乱麻，仿佛一颗心置于万丈悬崖之上，只能不停地给凌玉发信息，问他在不在家，是不是又骗自己实际上病还没好，再到问他为什么不回复，最后敲出去是不是要走，要去哪里。

但这些都没有得到回复。

想起出发前凌玉复杂的眼神，这几天的生活状态，现在想想哪都不对劲。

就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迅速赶到家门口，梓桐却迟疑了，不敢开门，怕心里害怕的事情变成真的。

深深吸一口气，她还是推开了门，昏暗的客厅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鞋柜里的鞋子摆放的十分整齐，可男士鞋子却少了一双。

她快步走向凌玉的卧室，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状，废弃的充电桩留在落地窗边，衣柜里的衣服还在，却唯独不见凌玉，这个点他会去哪里呢？

他从没在这个时间出过门。

梓桐靠在衣柜上，颤抖的手扶了扶帽檐，面对空房间，心里突然涌上无尽的惶恐，就像一个人被丢在寒冷的大街上，在下坠中沉默，恍惚间只感觉在做一场真实的噩梦。

方晨静停了车就追上来，现在才进屋看见梓桐，气喘吁吁地，“我去，你......怎么跑这么快，影子没看见就跑没了，这么急着跑回来找啥？”她环顾了一圈房间，“诶，凌玉呢？”

“他手机应该在身上吧，你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经她提醒，梓桐才想起来打电话，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她掏出手机打过去，可电话铃声却在身后的床头桌响起来。

她缓缓回头看向不远处发光的手机屏幕，眼中刚亮起的光也熄灭了。

他走得真干脆，只带走了一身衣服，一双鞋子，其他的东西都留下来了。

看看梓桐失神的模样，方晨静走过去替她拿起那枚黑色手机，安慰的话莫名没了底气，“手机说不定是出门买东西忘带了呢。”

梓桐摇着头，有些失声地回答：“不会的，他不会这个时间出门。”

“总不可能是出意外吧，他一个强壮的男人大晚上在外面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在家等等，说不等一会就回来了。”

梓桐握紧手机一声不吭，唇色惨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

方晨静迟疑了一会，“......你不会是被骗了吧？他骗钱骗感情骗完之后玩突然消失？”

房间安静极了，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不再流动。

静谧的空间里，梓桐声音中强行压制的哭音格外明显。

“不是......他可能生病了，一直没有好，他骗我他好了，可现在甚至没通我一声，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