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盛凌提着大大小小的果篮和保养品来医院看望郁奶奶。

郁然对他的到来感到惊讶:“你怎么来了？”

“朋友奶奶生病了我不得来看一眼？”盛凌放好礼物，热情地向郁奶奶介绍自己。

盛凌嘴巴抹蜜似的，性格又讨喜，几句话就把老人家逗得眉开眼笑。

这个病房都是中老年人，盛凌活脱脱是个开心果，一会讲相声说冷笑话，一会唱歌跳舞的，轻而易举就让死气沉沉的病房不时传出笑声。

郁然给他削了个苹果，盛凌瞥到他手机屏幕上的招聘信息，问道:“你要找工作？”

郁然压低声音:“我打算在奶奶住院这段时间找份兼职。”

盛凌也放轻了声音:“你未成年哎，雇佣童工犯法的。”

“我满十六岁了，法律意义上不算童工，我就想找个短期的临时工。”郁然长叹口气，“奶奶生病，用钱的地方多。爷爷坐车晕车，还要干农活，没办法过来照顾奶奶，所以我要一直陪着她。每天的吃饭、药都是要花钱的。”

郁爷爷还是把奶奶生病的事情告知了郁国华，郁国华铁公鸡拔毛掏了一万块钱，再加上老人家这些年攒的积蓄，除去提前交的押金，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够奶奶的治疗费。

“那也不用你出来赚钱呀。”盛凌看了一圈，其他病床的老人都有子女陪在身边，只有郁然是一个人，“叔叔阿姨呢？还没来吗？”

“他们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是去世了。”

盛凌一愣，给了自己嘴巴一掌。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不让我听见。”郁奶奶剥了个橘子递给盛凌，又挑了几个大的往他怀里塞，“小凌吃橘子，我们邻居种的，很甜的。”

盛凌接过:“谢谢奶奶。”

盛凌问他:“你打算干什么？都要过年了大家都放假了哪有事给你做。”

“过年了更缺人，时薪也会比平时高点。”郁然记好招聘信息上的联系方式，“越缺人的时候，老板就会越大方。”

·

盛凌带着没吃完的橘子回了家，分了半个给浇花的马叔。

客厅里，冯丽茹和王嫂在聊天，王嫂说最近孩子功课不行，考虑要不要找个家教补补课把成绩提上去。但是现在的一对一家教太贵，正在纠结要不要找个大学生家教试试水。

盛凌上楼的脚步一顿，脑子灵机一动，小跑到冯丽茹身边，环着她的脖子撒娇道:“妈，我想找个家教。”

冯丽茹诧异地瞪大眼睛:“你要找家教？！”

在旁边看新闻的盛煜时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终于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盛凌侧坐在沙发上:“马上要高三了，我得为考大学做打算了。”

盛煜时:“我还以为你已经想好去哪个大专了。”

王嫂说:“这是好事呀夫人，小凌现在也进步了，他愿意学，那就找个家教，说不定努努力咱们家能出个985、211呢！”

盛煜时嗤笑道:“他高考能考到211分就不错了还211。”

盛凌往他身上丢抱枕:“看不起谁呢，我现在都能考三百八了。”

盛煜时继续泼冷水:“三百八连好的大专都上不了。”

盛凌切了一声，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冯丽茹百思不得其解:“上次差点被收掉压岁钱都不愿意找家教补习，怎么现在还主动要求了？”

盛凌把她拉到偏房，说明情况:“妈，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奶奶生病了，最近缺钱，想找个兼职给家里分担压力。他学习特别好，我这次进步都是他的功劳。要是你不介意，就让他来当我的家教呗。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就算是上大专也会考个大专里的985。”

冯丽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既然是你同学，那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年纪，他父母呢？”

盛凌抿了抿唇:“他父母要是还在的话，他现在应该和我一块打游戏而不是为了找工作烦恼。”

冯丽茹一怔，叹了口气:“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妈妈只需要支持你就行。不过我得见见这个孩子。”

“行，爱你老妈。”盛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现在就联系他。”

盛凌立马给郁然拨了通电话。

而此时的郁然，已经被三家便利店拒绝，原因是不招收未成年人。

“郁然！好消息好消息！我帮你找了份工作，工资高又轻松，你下午来我家面试吧！”

郁然坐在公交站啃面包:“什么工作？为什么是来你家面试？”

盛凌沉吟半晌，编了个可信度较高的措辞:“我妈在给我找家教，那些金牌教师我都看不上，他们给我试课十分钟我就能睡着。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好。”

“可是我没有家教的经验，也不会教课。”

“你还不会教课？你都把我这个倒数教到班级前四十，提高了将近二十个名次！”盛凌声音真挚，语调包含几分恳切，“郁然，你来当我的家教吧，我需要你。”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需要你！”

郁然心头微微一颤，纠结再三，深吸了一口气:“你家位置在哪？”

盛凌高兴得跳起来:“我把位置发给你，一定要来哦，我会等你的！”

定下面试时间，郁然先回医院换了套干净得体的衣服，然后坐公交到翠湖湾小区。

盛凌早早等在小区门口，他戴着一顶纯黑雷锋帽，脚踩皮卡丘毛绒拖鞋，抱着个暖手枕蹲在路边玩贪吃蛇。

“郁然这里！”

刷完门禁，盛凌领着郁然往里面走，不时向他介绍小区景致:“那里有座小亭子，旁边有条湖，养了很多金鱼。那边还有个喷泉，小孩们夏天喜欢去那玩……”

一路介绍到家门口，马叔为他们打开门。

立在玄关处，郁然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鞋底，在门口踌躇。

盛凌拉他进屋:“不用换鞋，家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的。”

“妈！郁然来了！”

冯丽茹从楼上下来，郁然看着这位优雅华贵的女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阿姨好。”

“不用拘谨，当自己家就好。”冯丽茹又问了些基本信息，把他单独叫进了会客厅。

盛凌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缝，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