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咬着薯条：“张翼他们想吃我还不给呢，有我这么好的邻居，你就偷着乐吧。”

郁然低头浅笑。

这一堂晚自习，郁然像是精神分裂似的。一会儿会莫名其妙地低下头，捂着嘴也不知道在干嘛，亦或者两眼弯弯地抽纸擦鼻涕，明明他也没有擤出鼻涕；一会儿老僧入定般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若不是睫毛还在颤动，盛凌都怀疑他是不是当场羽化登仙了。

盛凌不明所以，只当他是写题写疯了。

【放学后，学校后墙见。我有事要和你说。】

临近下课前五分钟，郁然递了张纸条给他。

盛凌无语道：“我就坐在你旁边你还传个纸条，浪费资源。”

郁然抬手压低声音：“因为不能让别人听见。”

盛凌：“？”

郁然今天怎么了？

是这几天下暴雨脑子进水了还是冷风吹多了脑子冻傻了。

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带着满腹疑问，盛凌来到了学校后墙。学校里的流浪猫听到动静，全都窜回了草丛。

盛凌嘬嘬嘬半天也没把它们嘬出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掰成小块摆在草丛边。没一会儿，有一只体型稍大的橘猫凑过来闻了闻，又翘着尾巴离开了。

“嘿，你们这群小家伙嘴还挺挑啊，肉都不吃。”

“吃这个会对它们身体不好。”

身后传来郁然的声音，盛凌闻声回头。皎皎月色下，郁然身姿颀长，挺拔如松。他单肩背着书包，两手插在外套口袋，伫立在灯光昏暗的路灯下。

他的头发又变长了点，刘海超出眉毛，又因眼镜遮挡，盖住一半眼皮。再配上他一身黑的穿搭，显得沉闷又阴郁。

郁然缓缓踱至盛凌身边，从包里掏出一根猫条，瞬间草丛里的小猫蜂拥而至。

“原来它们都是被你养刁的啊。”盛凌如愿以偿地撸上猫，“你找我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找了个没人的地。”

郁然卷起猫条，酝酿少时：“我都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听见？”

榨干猫条，流浪猫们又躲回了草丛。郁然站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你下午在寝室说的，我都听到了。”

“你说你喜欢我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到底说什么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早知道你在寝室我就——”

嗡的一声，盛凌的大脑瞬间空白，嘴角的笑容凝固，呆若木鸡。

夜风吹动树枝颤抖，几片半枯的树叶飘然而落。盛凌怔在原地，久不回神。

蹲的时间久了，他腿一软，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盛凌单手及时撑地，被郁然扶了起来。

盛凌思绪混乱，语言功能似乎也出现了障碍：“那个……我觉得……”

郁然截断他的话：“其实我都知道。”

盛凌：“？”

你又知道什么了。

郁然紧张地搓着自己的衣摆：“盛凌，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

盛凌：“？？”

“不是我……”

郁然：“我都明白的，你不用再找借口了，我都明白你的心意的。”

盛凌：“？？？”

你又明白上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保命啊！！

盛凌见缝插针地解释：“那个……郁同学，我亲爱的同桌郁然同学，你先听我说啊，这件事不是……”

“你现在还是不要叫我亲爱的……”郁然的耳朵复又变红，扭扭捏捏地说，“盛同学，学校禁止早恋，可以等高考完我们再谈恋爱……”

“我没意见的……”

盛凌人麻了……

这就是学霸的思维吗？是他作为学渣无法理解了吗？

盛凌抓着头发，搜肠刮肚地找理由，肠子都刮烂了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郁然走近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盛凌，你说想和我考同一个大学，去同一所城市。我很开心，在我想尽办法把你放入我的未来的时候，你自己主动走了进来。”

盛凌一时无言。

他明明已经组织好了语言，可看着郁然那双缱绻的眸子，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间。

郁然帮他把帽子戴上：“夜晚天凉，早点回去休息吧。”

盛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室的，直到关门声响起，他的理智才全部回笼。

他躺在床上，双手砸床，双腿踢床，不停在心底痛骂自己。

都怪我这破嘴！

都怪宿管阿姨查寝！

都怪陈志毅的零食！

……

盛凌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从前，他觉得郁然像块冷冰冰的石头，性格疏远冷淡，毫无人情味。他就想着，孙悟空都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那他也能在郁然的石头缝里浇出一朵鲜花，给他带来生机。

现在完蛋了，他浇得太狠，石头长满了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