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
“盛凌!”
盛凌猛然回神,手中的笔掉在桌子上,一路滚到地上。他拾起,看向面前的两人:“怎么了?”
刘一白:“你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有时候叫你叫好几遍都没反应,出什么事了吗?”
张翼:“去不去小卖部?周悦和杨慧云说小卖部新进了一包很好吃的饼干,去买点尝尝。”
今天出了难得的晴天,盛凌望着窗外枝叶摇曳的树枝,伸了个懒腰:“行吧,正好出去走走。”
盛凌从背后环着张翼的脖子,攀着他往前走。
忽然,张翼止住脚步,朝前方挥了挥手。盛凌掀起眼皮,见到来人,倏然一惊,下意识缩回了手。
郁然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他里面穿着整套校服,外面套着盛凌送他的棒球服外套,身姿卓然,款步靠近。
他沉沉地凝视着盛凌,盛凌眼神飘忽。
刘一白:“郁然,我们正要去小卖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郁然瞥了眼张翼搭在盛凌肩上的手:“好。”
张翼揽住他,两边各搂一个,大哥大似的大摇大摆地朝小卖部走。
盛凌被他锢着,闻到他身上因为早上去打篮球泛出的汗味,嫌弃地推开他。
郁然也推开张翼的手,慢慢靠近盛凌,与他并行。
盛凌拿了两包周悦推荐的饼干,在货架之间晃悠,之前爱吃的零食现在却食不甘味。他挑挑拣拣,最后只拿了条士力架充饥。
反倒不爱吃零食的郁然买了一大袋零食,盛凌瞥了眼,微微讶然:“你不是从来不吃零食吗?”
“我不吃,会有人吃的。”
上课铃响,几人匆匆冲回了宿舍。
郁然把零食放在两人椅子中间,翻出数学老师留下的高考预测题进行计算:“里面都是你爱吃的。”
盛凌惊讶道:“?你买给我的?”
“是你说的,不开心就多吃零食,吃饱了就开心了。”
盛凌趴在桌子上啃士力架,吃了一口就塞回了桌肚,神色恹恹:“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课也不想听题也不想写,只想回家睡觉,睡上三天三夜。这就是高三必经的痛苦吗?”
“现在距离高考还剩两百多天,还没到最后冲刺阶段,你现在就倒下来,必然会有人踩着你上去。”
盛凌说话都带着气音:“就让我休息一天吧……”
他彻底陷入了一种低迷的状态,对任何事意兴阑珊,最爱的小说漫画也看不进去,平时一天就能看完一本的。还常常走神,无法集中精力,课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望着窗外发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
十二月末的南方已经进入冬天,街上的行人披上厚重的羽绒服。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学校不再强制每天穿校服上学,希望学生们能够注意保暖。
盛凌站在天台,呼啸刺骨的寒风刮得脸生疼。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远远看着像一个黑色的蚕宝宝。
他傻傻地站着,眺望远处发呆。
“怎么跑这来了?”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盛凌缓慢回头,郁然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暖水袋。
“在这吹风不冷吗?”郁然将热水袋塞进他怀里。
“教室太闷了,出来透口气。”盛凌抱住暖水袋,身体逐渐回温。
风越来越大,衣服都被吹得簌簌作响。
郁然将他拉回楼梯口,门一关,轰隆的风声被隔绝,世界仿佛安静了。
盛凌靠着墙,脑袋缩进帽子,高高的衣领遮住半张脸。他垂着脑袋,一张小脸被风吹成了白纸。
郁然轻叹口气:“你心里有事,你不解决了你就会被它困住。”
盛凌吸了吸鼻子:“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我亲爸的事的影响。但我发现我错了,他怎么可能影响到我学习的事呢。”
“我这次月考跌了八个名次,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我看到成绩对自己很失望,我想要更加用功,但是越逼自己我就越排斥,我不知道怎么办……”
话音方落,郁然将他搂进怀中。
他轻轻拍着盛凌的背,聆听他这一个月积攒的负面情绪。
盛凌抬眼看他,一双漆黑的眼眸失去光亮,只透着迷茫:“郁然,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学习的天赋啊……”
“怎么可能?”郁然立即反驳,“著名科学家爱迪生说过,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天赋固然重要,你的努力同样不可或缺。”
郁然环住他的腰,俯在他耳边:“相信你自己,好吗?”
一阵酥麻感从脊背穿过,仿佛一串微弱的电流蔓延至四肢,盛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心也在扑通扑通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