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躺在雪里哈哈大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成这样，但他现在真的很开心。漫天飞雪落在他的身上，细小的雪花在他脸上转瞬即逝。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拥抱冬日的馈赠。

以后这样的冬天，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即使明年还会下雪，这里还会有一群捣蛋撒欢的小鬼，但不会是他，或者是他们了。

……

最后是郁然和张翼把他拉了起来。

铃声响起，众人尽兴而归。

这堂课是自习课，石靓特地来教室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梁思齐。

“梁思齐呢？”

杨慧云：“他去物理老师办公室了。”

“行，你们自己自习，不要睡觉讲话。放学前把我发的完形填空写完。”说完，石靓离开了教室。

“早知道我也说我去物理老师办公室了。”盛凌喝了口热水，身体暖和不少，他问杨慧云，“梁思齐去物理老师办公室干嘛啊？不会又要拿试卷给我们写吧？”

杨慧云摊手，她也不知道。

……

“我还有好多试卷没写完，你带我来这里想干嘛啊？”

梁思齐被韩明阳牵着，不情不愿地上了天台。

天台的风雪比楼下还要猛烈，梁思齐紧紧抓着羽绒服的帽子，感觉自己都要被风吹走了。

韩明阳带他来到储物室的侧边，那里堆了个歪歪扭扭、左右插着两根一次性筷子当手的小雪人。

好丑。

这是梁思齐对它的第一印象。

韩明阳邀功似的对他说：“我照着你的样子堆了个雪人，你看看像不像。”

“……”梁思齐无语，“它身上有哪一处和我像了？”

“怎么不像呢？哪哪都像啊。”韩明阳蹲下身指着大小不一的绿豆眼，“这眼睛和你的多像，又大又圆桂圆似的。”

他又指了指填了把三角尺的鼻子：“你看它鼻子和你一样又尖又挺。”

“……又尖又挺那成锥子了……”

“……”韩明阳不死心地继续介绍，“那你看这嘴巴，我可是特地拿量角器量的，两边微笑弧度都一样。”

“……”梁思齐转身离开，“我回教室了。”

“哎哎哎！”韩明阳拽住他的手，“我好不容易堆的雪人……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梁思齐看了眼手表：“我已经看了它两分钟了，两分钟够我写完一道选择题了。”

“我堆了两小时哎！两小时也够我刷一套数学真题了！”寒风瑟瑟，韩明阳搓着手，别扭道，“你跟它拍个合照不行吗？好歹也是为你堆的……”

“……那你想怎么拍？”

“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梁思齐闻言，躲在雪人的身边，紧紧捂住头上的帽子，额头露出来的发丝在风中凌乱。

韩明阳对着他拍了几张：“可以了。”

“那我回教室啦。”梁思齐双手环胸，小碎步跑回温暖的室内。

韩明阳看着手中的照片，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他将这些照片统统放进了微信收藏。

……

由于雪下个不停，路面积的雪越来越厚，学校决定今晚取消晚自习。

“我敢保证，这雪再下大点我们就能放假了！”盛凌边收拾书包边兴奋地说。

“放假一天，我们的自习课就会少八节。”郁然无情地指出真相。

盛凌的兴致瞬间被浇灭：“那它还是别下了，最好明天就出大太阳。”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盛凌和郁然才慢悠悠往外走。

路上还遇到好几对偷偷摸摸逛小树林的小情侣。

两人并排走着，郁然会刻意放慢步子跟上盛凌的脚步。或许在旁人看来，两个人就像是约着一块回家的普通好友。

倘若有眼尖的，就能发现在两人的围巾中间，藏着一根白色的线，这根线一路往上分岔，两只耳机各置一方。

再眼尖点，就能看到，他们的手只有一只是插在自己口袋。另一只，跑到了对方的口袋里，感受着彼此的余热。

到校门口时，他们停下脚步。

这段时间太冷了，流感频发。在高三的紧要关头，感冒一次分数能掉一截。冯丽茹不在乎盛凌的分数，她更在乎他的身体。自从去年盛凌发高烧进医院后，冯丽茹对他生病这件事极为上心。

就因为打电话时盛凌没忍住咳了几声，冯丽茹勒令盛凌今晚必须回家。

校外，盛家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门口。

盛凌依依不舍道：“晚上要给我打视频。”

“你把英语试卷做完就给你打。”

“那要是做不完呢？”

“那就不打。”

盛凌撇了撇嘴。

郁然拨开他的刘海：“学习更重要，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做。前提是，我给你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

盛凌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他这段话。

高三了，情情爱爱什么的，都一边去。

别耽误他和未来男朋友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