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切地看向褚宁。
褚宁意识到荷包的重要性,果断打开。
是分家单。
建国后针对房产的政策主要是没收、接管、代管和征收。一般情况下,战犯、资本家、地主还有前政府高级官员的房产都会被没收。
像大杂院这种住了很多年的私人房产,仍然会属于个人。
褚宁的爷爷拼了一辈子,一共挣来两间房。
白宣纸上记录得清清楚楚,立约人、分家原因、财产分配的具体内容。
东边房给长子褚孝先。
西边房给次子褚兰亭。
当事人、见证人的签名、画押都有。
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爷爷去世时褚兰亭还是风风光光的警察,是局里看重的骨干,局里给他分配了大房子,他没有和大哥争那间房。
两间房一直是褚孝先一家人在用。
难怪褚孝先急着烧毁褚兰亭的遗物!
他知道分家单的存在!他要霸占这两间房!
时刻多年,褚宁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一切,可现在仍然气血翻涌。
这就是她曾经敬重的大伯,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算计她们母女的!
上一世,褚孝先趁褚宁不在时做这些事,分家单被烧掉。
褚宁母女被赶出大杂院,两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卢月华去找街道租房子,还要受人家白眼。
她没有其他技能,只能去街道领取统一派发的材料,再家里糊火柴盒,或者是做绣花枕头。
火柴盒按件计酬,糊一百个才5分钱。
倒是褚孝先,靠着那些字画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可笑至极。
田飞还在激情辱骂褚孝先,“不仁不义是你,不忠不孝还是你!”
邻居们津津有味地听着,这比看话本子还有意思。
人很多,大家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是好时机。
褚宁起身,将分家单展开,故意大声问道:“大伯,这里怎么有张分家单?原来爷爷走时,也给我们家留了一间房呀?”
霎那间,褚孝先的身体完全僵硬,田飞的骂声好像消失了,他脑海中只剩下分家单三个字。
让褚宁找到了!
褚孝先转身就往褚宁身边跑,急切地想把分家单抢回来。
有了这东西,褚宁母女俩就能光明正大地留下了!
褚宁却已经把分家单拿给其他人看,而且是挨个给他们看。
“张叔,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我年纪小,不太懂。”
“李婶,分家单上说的是我们家这两间房吗?”
“二虎,这上面有我爷爷的签名吧?哦你还没上学,没关系,你就当提前学学认字!”
褚孝先:“……”
这丫头!
眼瞅着事情已经往无法挽回的地步发展,褚孝先只能悻悻道:“宁宁,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你爸有过口头约定,当时我给了你们家一笔钱……”
褚孝先还没说完,恰好院里的宣巧兰走进来。
宣巧兰就在枣林派出所工作,她是做户籍管理方面的工作的,也是一名旧警察,不过她的身份清清白白,父母都是工人,爷爷还是院里最有威望的人,大家都很敬重宣巧兰。
宣巧兰一看到是褚家人在闹,眉头就皱了起来。
褚家是一天都不让人安宁。
对于卢月华和褚宁,宣巧兰的心态其实很微妙。
作为一名旧警察,宣巧兰其实是能理解褚兰亭的。
害死进步学生那件事,上级都没与他计较,足以说明证据不足。
但所有人都认定这就是事实,褚兰亭百口莫辩。
作为褚兰亭的家人,卢月华与褚宁应该相信他。
可母女二人根本立不起来,好像谁都能欺负她们。
院里的人明摆着针对她们,她们还要唯唯诺诺地低头过日子,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尤其是褚宁。
褚宁是警校毕业的正规军,现在刚建国,警察系统还是混乱的,非常缺人,可褚宁却拒绝了街道的邀请。
宣巧兰知道这与褚兰亭有关,但仍然不喜欢遇事就躲的人。
连自己都不爱护,也不会对社会做多大贡献。
宣巧兰无奈地摇头,不想理会褚家这点儿破事。
然而褚宁却直奔她走来。
褚宁:“巧兰姐姐,您是派出所的,您来帮我看看,这分家单上是不是说,我家本来就该分到一间房?”
宣巧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