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呼噜软软浅浅的,一点都不吵闹,反倒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傅清云侧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睡得安稳的乔婉笙,长长的睫毛垂着,小脸在火光映衬下透着淡淡的柔和,心底一片平静柔软,半点都舍不得挪动身子,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好一会儿,见乔婉笙睡得沉,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荒郊野外夜里风凉,总不能一直让她靠在肩头在这里坐到天亮。
傅清云朝着不远处的顾风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示意:去寻一辆平稳的马车来。
顾风立马会意,不敢耽搁,悄悄起身,轻手轻脚离开营地,去一旁停放车马的地方,特意挑了一辆车厢宽敞、行路最平稳的马车,牵着缰绳慢慢走了回来。
马车停稳在火堆旁,傅清云小心翼翼地放缓动作,伸手轻轻环住乔婉笙的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
乔婉笙睡得太沉,全程半点没醒,依旧小声打着呼噜,身子软软地靠在傅清云怀里,安稳得像只熟睡的小猫。
傅清云动作轻柔,稳稳抱着她,缓步走上马车,轻轻掀开车帘,把她安安稳稳放在车厢内铺好的软垫上,又细心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挡住夜里的凉风。
安置好乔婉笙,他并没有跟着坐进车厢里陪着,而是放下车帘,静静站在马车旁,独自守在侧边。
夜风微凉,火堆的光隐隐绰绰映在他身上,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立着,像一尊沉稳可靠的石像,默默守着马车内熟睡的人,寸步不离。
一夜悄然过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破晓的晨光慢慢驱散了夜色,天彻底亮了。
林间鸟鸣声渐渐响起,空气里带着清晨草木的清新湿气。
马车内,乔婉笙还没醒,浅浅轻柔的呼噜声时不时从车厢里传出来,隔着车帘,听得清清楚楚。
傅清云就站在车外,守了整整一夜,神色依旧沉稳从容,没有半分疲惫。
他转头看向营地内早已整装待发的一众锦衣卫,沉声开口吩咐:“你们即刻回京,入宫向陛下如实禀报昨夜查到的所有线索,包括陈晨私捐香火、勾结邪道道士、蓄养僵尸行凶一事,一一奏明,不得隐瞒遗漏。”
众人齐声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傅清云又看向顾风:“你带队统筹,妥善安排后续追查事宜,我暂且晚一步回去。”
顾风点头应下,带着一众锦衣卫整顿行装,循着来路先行离开,赶回京城复命。
转瞬之间,河边营地就只剩下傅清云一人,还有停在一旁的马车,以及车厢里还在熟睡的乔婉笙。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草木的轻响,还有马车内偶尔传出的浅浅呼噜声。
傅清云静静伫立片刻,听着那软软的鼾声,眼底不自觉染上一抹柔和。他走到马车前,翻身上马,亲自牵着马车缰绳,驾着马车缓缓启程,朝着京城城内的方向行去。
一路慢行,车速放得极缓,生怕颠簸惊扰了车里熟睡的人。
一路进了京城,傅清云记着乔婉笙的住处,没有走乔府人来人往的正门,特意绕到僻静的后门处停下。
他刚打算抬手敲门,后门却吱呀一声,刚好从里面被推开。
开门的正是雾月。
雾月一早起来,心里还惦记着昨晚乔婉笙迟迟未归的事,正打算出门打探打探消息,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气质清冷、身姿挺拔的男子,一身锦衣卫服饰,面容俊朗,看着有几分眼熟,一时愣在原地,正准备开口询问。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傅清云转过身,伸手从马车上,小心翼翼抱下了还在熟睡、时不时打着小呼噜的乔婉笙。
雾月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几步,伸手小心翼翼从傅清云怀里接过乔婉笙,轻轻扶着,生怕把她吵醒。
她看向傅清云,语气满是感激,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傅大人夜里一路照拂我家主子,劳烦大人费心了。”
傅清云神色淡然,微微颔首:“无妨,举手之劳。”
交代完一句,他也没有多做停留,看了眼怀间睡得安稳的乔婉笙一眼,便转身回到马车旁,翻身上车,驾着马车缓缓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雾月抱着昏昏沉沉还在熟睡的乔婉笙,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抱着人转身走进后门,慢慢带回房内安置,心里暗自感慨,这位傅大人,看着清冷寡言,倒是个细心又靠谱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