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华允:“你是说,这粮食被洗了一遍又让我们买回来了?”
孟显允不答话,眼神却不言而喻。
“……”孟华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反了天。”
他们废了这么大功夫买来的粮食,竟还是齐王借给上虞的那一批。
齐王得了银钱得了美名还得矿山,上虞的百姓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苦头还吃了两遍。
孟显允:“我会派蒋徽去套汪懿的口供,如果能知道那人的具体身份,便让官府画像通缉。”
孟显允:“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去找。”
孟华允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看向孟显允,提醒道:“今日你我二人怕是已得罪了商队,日后与他们打交道要小心。”
“嗯。我知道。”孟显允说:“六哥不必担心,商队为逐利,来得这般迅速,背后定有人推动。”
孟显允:“这份怨气会有人帮我们一起分担。”
孟华允瞥孟显允一眼,这小子又要拽谁下水?
孟华允问他:“作甚?”
孟显允笑笑不说话。
收了他伴读东西,不承受点代价怎么行?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孟鹤渊猛地打了个喷嚏!
不过孟鹤渊未觉有它,斟了杯酒继续作饮。
………
粮食清点完毕尽皆纳入仓廪,见孟华允精神尚可,孟显允示意乔睿将账目拿去给孟华允查对。
他进屋后告诉乔睿与邓戚,没什么事不必来知会他,让六殿下做主便是。
邓戚抱拳领命,退出去后将房门带上。
门咿呀而合,孟显允站在空旷的屋内,一切都静悄悄的,一切也都尘埃落定。
分渠,疫病,求粮。
他来到上虞后所遇到的问题终于都踏上了正轨,所幸。
孟显允心上一松,巨大的疲惫感也在此刻朝着他涌来。
杂色漆饰的架子床上,存着墨痕与血腥气的右手搭放在边沿,孟显允罕见的没有抽搐,也没有被噩梦惊得突然攥紧。
屋内安静极了,连那枚圆香囊都安安分分地陪同它的主人一道梦黄粱。
孟显允再醒来时已是午后。
外头响晴,阳光直透窗柩,撒下一格格的光影。
孟显允系紧腰带,扬声让乔睿进来。
他接过乔睿递来的热帕子,接连问道:
“蒋县令可回了?河道上什么情况?”
“六殿下病情如何,李大夫怎么说?”
“汪懿若是还在县衙记得派人跟着,不要让汪懿离开我们的视线。不过也别跟太紧,他若问起来,就说匪贼作乱,是为他安全着想。”
孟显允束紧袖口准备外出,见乔睿没回话,不禁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乔睿:“殿下,今日怕是不能去河道上了。”
孟显允:“出什么事了?”
乔睿:“下人方才来报,齐王来了。”
乔睿与邓戚紧紧跟在孟显允身后,几人步履匆匆但不见慌乱。
乔睿边走边向言明:“齐王突然造访,六殿下知晓后便差人来通知殿下,六殿下已经先一步动身去迎接了。”
见孟显允颔首表示清楚始末,乔睿难得进言:“殿下,可要多派些人守着?”
乔睿的担心不无道理。
内阁的诏令上写着让齐王同治水灾,帮衬孟显允二人,可仅因这粮食之事,孟清商就给孟显允孟华允带来了不少麻烦。
若不是孟显允私下里劝说,孟清商早被孟华允一奏折参上平梁。
稍后在堂前,还不知是怎样的刀光剑影。
孟显允摇头:“若有变故,六哥得挡我前面。”
“……”
殿下算得真绝。
孟显允入堂,尚未寒暄,孟清商亲近且膈应的问候就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