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华允坐在孟显允左侧,也懒得再藏着掖着:“上虞至平梁路途遥远,我得和你待在一处,你要是敢算计我,咱俩就一块死。”
孟显允当然没有要将孟华允赶下马车的想法,孟华允暂时没有下手的心思,但宫里还有一位视自己如眼中钉的贤妃。
他二人同乘一车确实会更安全些。
想到贤妃,孟显允自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皇后以及她腹中的胎儿。
孟显允拨弄着香囊上的穗子,皇后临盆,他又有什么能送给皇后的孩子呢?
……左右不过前程罢了。
马蹄得哒,马车外的五湖再回首张望时,驿站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五湖不时侧着脑袋,仔细去听马车里的动静。
心中担忧——这两位祖宗共处一车,可千万别打起来。
五湖的担心伴随着一枚枚棋子落下成型,孟华允手执白棋猎住落单的黑棋,余光锁住孟显允平静的神色。
两兄弟在棋盘上面不改色地厮杀,嘴上也没闲着,复盘着此次上虞之行。
孟华允:“有关齐王之事的奏章还未写吧?”
孟显允摇头:“尚未盖印的东西写了也是无用,上虞人多眼杂,被人看见徒生事端。”
孟华允微顿表示认可,复问:“还有一事,我至今不明。”
孟显允的目光从棋盘上移至孟华允的脸上:“何事?”
孟华允:“上虞疫病,那药方来得突然,你为何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一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拟出药方的人,定然不会是寻常人物。
孟华允意外孟显允之后为什么偃旗息鼓不再追查?
孟显允脑子里回响起李大夫的当日的话,回答:“咱们的皇叔大手笔,一夜烧空了几座山,我可不得避开吗?”
孟华允:“说这些当借口,你拿我当傻子蒙不成?就连当日你手下擒住的那两个土匪你都放走了,是何缘故?”
孟华允再问:“莫不是你认识那制作药方之人?”
孟华允这话就猜得太离奇了些。
“不认识。”孟显允收取棋子:“六哥,疑心重是个毛病,回平梁你记得让御医来瞧瞧。”
孟华允被怼得无话可说。
过了两个时辰,天渐渐暗了下来。
马车里棋局已了,二人各拿一卷书,就着油灯翻看。
上虞多山,官道崎岖,这里一旁紧挨山崖,一侧又是深谷,实是险路。
五湖心中不安,和旁观的邓戚打着商量:“邓戚,你同前头的人说说,咱们走快些。”
邓戚也皱眉仰望着头顶的山崖,心里头也惴惴不安,若是有人在这里埋伏一队人马……
——忽然间,大风割向红松林,邓戚眯着眼,像是瞧见了什么。
邓戚脸色大变,喝道:“有埋伏!”
数道箭矢在邓戚仰头时破风而来,尽指孟显允二人所在的马车!
邓戚一鞭子重重甩在马臀上,惊得马儿提速前奔。
邓戚拎着五湖躲过剑雨,马车在这窄路上简直是活靶子,他得快些带着十一殿下离开!
为首的蒙面人眯眼盯住被团团围住的马车,他拉弓,带着桐油的火箭直射马车车门!
“啪嚓!”
桐油落在四周的布帘上,短短时间便将马车烧了起来。
已经反应过来的孟显允抽出底下的长刀,劈开一侧的木窗,拽着孟华允就要往外跳!
孟华允惊道:“你什么时候藏的刀,是不是路上要对我下手?!”
孟显允忍无可忍,将刀往孟华允脖子一横:“你跳不跳?!”
见到孟华允孟显允二人从车内跳出,为首的刺客示意手下停止射箭。
猎物中计,落入了圈套。
刺客冷笑:“点燃火药的引信,咱们撤!”
孟显允跳出马车,翻滚起身,正诧异时,便听轰得一声巨响!
山石磨搓,地面震动,众人面前的山崖正以一种倾倒之态向他们压来!
孟显允扯住孟华允一条手臂:“跑!!”
不待声音落地,无数碎石便如洪水倒下,山崖轰塌,将此地的一切淹没在死亡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