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显允:“这东西小公子既要送我,便要出资。”
方硕在沈观复身后满脸不敢置信:
这十一皇子算得也忒清了!
他家公子好歹也是伴读,这么扣说不过去吧?!
“按管事所出之价,你拿一文钱。多余的——”孟显允抬手示意三山过来:“给管事的拿银票,这玩意沈郎君买下‘送’我了。”
“沈郎君,你觉得此举可行吗?”
孟显允将人戏弄得差不多了,起身时拨弄两下这镂空香囊的绞花穗子,笑道:“愣着做什么?快找个锦盒装好,那样才说得上是真真正正要送我的样子。”
孟显允抬步要走,沈观复忙跟上,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倒:
“郎君先前差三山拿银票的模样真俊!”
“我就知道郎君心里待我是最好的!”
“郎君今日要不要去我府中用晚膳?我给你炖羊肉汤。”
孟显允对喝汤的提议不置可否,他清楚沈观复所说的‘炖汤’,那多半只从侍卫那接过汤碗,便能说自己“炖”过了。
不过今日之事确实值得愉悦片刻。
于是孟显允隐晦提及:“听闻沈府院里有一片梨树,冬日梨叶染红,像红枫一样?”
“有是有,但那都种在西北角,前两日吹了北风,梨树叶子都要掉光了,这个时候去看也没什么看头啊?”
孟显允轻咳两声。
反应过来的沈观复眼睛弯弯:“我就知道郎君不会拂我的面子!郎君往这走,我为郎君引路。”
侍卫们都跟在两位主子的身后,方硕单手扶住腰间的刀鞘,看着自家主子跟在孟显允身边的模样,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悦。
他用刀鞘拍了拍虞岁:这十一皇子什么来路?
虞岁斜望方硕一眼:闭嘴。
方硕想顶撞回去,另一侧的乔睿和祈州却都在此刻抬头。
方硕:“……”
心里头说小话都能被抓?
这二人是不是警觉得有些神乎其神了?
视线没落在自己身上,方硕这才反应过来。
祈州和那位叫做乔睿的侍卫看得不是他——他们看向的是琅翠阁二楼雅间窗口的位置。
方硕顺势看去——此时窗户已经关上了,并不知是谁多朝他们这多望了一眼。
……
“这两兄弟长得不像,性格而言……小的似乎要更讨喜些。”安坐在雅间的徐婵回答过后,再问面前之人的看法:“太子表哥认为呢?”
孟琅允吹皱杯中香茗,热水浮在他苍白脸上,烘出一丝不正常的血气。
他身体孱弱,极少出宫,可今日他不仅现身琅翠阁,邀的竟然还是奉旨待嫁徐婵。
孟琅允:“能得你一句“讨喜”,那我也算是知道我的十一弟是在过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周陵说沈四稚气纯然,又喜欢缠着显允,像这样浪漫多情的孩子……”孟琅允不知是想起了谁,笃定道:“显允是拿他没办法的。”
徐婵听这话后伸手扶住本就没有松动的步摇,道:“日后成沈二那样的纨绔也说不准呢。届时平梁城里的热闹多得看不完,十一皇子还会狠不下心么?”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沈四若是过于风流纨绔,不学无术,迟早有一天会给孟显允带来麻烦。
孟琅允:“……若真有那一日,我这十一弟怕是两头难做。”
徐婵问孟琅允:“表哥总爱提起十一皇子,话里话外都是怜惜,可他养在皇后膝下,与皇后唇齿相依,表哥竟然这么欣赏他?当真如此投缘么?”
孟琅允放下茶盏:“恨非嫡亲。”
徐婵:“那果真是个妙人。”
寒暄问候过了,平梁趣事也都聊了,徐婵收了要继续发问的引子。
孟琅允出宫邀她总不能是惦记往日不见的表妹、想为她备嫁妆那么简单。
孟琅允:“表妹有无心仪之人?”
徐婵避而不答,只说既定之事:“陛下已赐婚,我自是要做王家妇人。”
“你知我不是问这个。”孟琅允执壶为徐婵面前的茶杯续上茶水。
茶水半盏,周道有礼。
孟琅允:“王谨祖父病重,已无力回天,王家的丧仪也已经备下了。”
王谨祖父若是逝世,王谨便需为祖父守孝,一年期间所有礼乐活动欢愉场所都不得涉及。
王谨与徐婵的婚期自然也要延后。
徐婵提醒孟琅允:“一年很快的。”
这事改不了了。
徐婵正视着孟琅允的双眼:“表哥,你知道的,我对“东宫”没有兴趣。”
孟琅允:“我……”
徐婵再度补充:“避之不及。”
“……”孟琅允无奈摇头,“是本宫唐突了。”
徐婵毫不客气:“你知道就好。”
孟琅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