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就好了，有没有关系我说了才算。”

纪晏点头：“不敢全然保证，毕竟我也不是你脑子里的寄生虫，不知道那些梦具体有些什么，但大多是真实的，我不能断言，你也不能全信。”

韫玉若有所思。

“那桃树是你的本体，我想问一直是吗？从开始到结束，你们都在各种意义上都绝对‘统一’吗？”

他一直紧盯着纪晏的眼眸，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微小变化，因此从中读到了一种极为浓厚的珍重情感，压得人有些不敢直视这样一双深沉的眸子，但同时他也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几乎占据了纪晏所有眼界。

良久，纪晏才迟钝的点点头，叹了口气，状似轻松的调笑道：“我有点后悔给你三个问题了，我忘了自己的诚心，也忘了你有多聪明。”

韫玉觉得有某种答案似乎正欲冲破横隔在两人之间的一道透明屏障，他深呼一口气，只需要最后确认一遍……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们以前认识吗？”

“当然。”

韫玉闻言眼睛一亮，心中似有团火苗正被点燃，但紧接着就被纪晏泼了层冷水。

“刚见面的时候不就说过吗？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

韫玉：…………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有种买东西买到假货的气愤，然而纪晏并不接茬，歪头困惑道：“那你想问什么？”

“我……我，我是想问……”

他莫名开始有些结巴，想问什么呢？想问以前是不是认识？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他不知道。

想问梦里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是不是你？想问你为什么会流血？想问……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除了这破倒计时，我们之间还经历过其他什么吗？梦里的经历，是你和我曾亲身度过的时光吗？

他心里有太多问题，搅再一起并不会逐步问出去等待答案，只会挤在自己的喉咙，把用来发声的器官尽数封死。

心里越乱就越想看纪晏，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看他是否真的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然而就这一眼，他就彻底丧失了问下去的勇气，因为不在乎，因为这双眼睛在告诉他：不重要。

不重要吗？真的不重要吗？

韫玉还想深究这个问题，却有心无力，但他仍不愿放弃这个机会，问了这些天另一个深埋心底的疑问。

“那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低声问：“你以前认识我，那认识我的爸爸妈妈吗？他们在哪里呢？我又为什么而出生，为什么而存在呢？”

“问题有点多，你挑一个回答吧。”

“……”纪晏抬手揉了揉少年头顶，又轻轻拍了几下以作安慰：“你的记忆没有出错，是时间上有些偏差，他们当然存在，但已经死亡了，在之前……很久很久之前，因为你还‘活着’才会记得他们。”

“谢谢。”韫玉吸了吸鼻子，把他搭在自己头顶的手举起移开：“已经长不高了，你再摸要变矮的。”

纪晏知道他是不好意思想转移话题，也乐意顺着他，挑眉道：“你也不算特别矮，还这么执着于身高？”

“那不还是比你矮吗？”

“你和我比？”纪晏失笑道。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不过真要说的话，我本体得有七八米了。”纪晏幻想了一下七八米的韫玉，不禁笑出声：“你认真的？”

韫玉被他一噎：“我是要跟你的本体比吗？太耍赖了吧！”

“主要是我也没有特别明确的身高，你没发现我今天比昨天高了三厘米，昨天又比前天矮了一厘米吗？”

他狠狠白了他一眼，感情不管怎么捏自己的身高，都要永远在他之上是吧？

“谢邀，我的眼睛不是尺。”

“不，是因为你这三天都再睡觉。”纪晏道。

韫玉垂在身侧的逐渐握成拳，闭上眼睛只觉自己的怒意已经达到顶峰，抬手正要往纪晏肩膀锤，举到一半突然僵住，问：“你有没有听到小孩哭声？”

纪晏一愣：“什么？”

韫玉眨了眨眼，扭头视角左右飘忽一阵，不过也没在屋里找到小孩。

“我幻听了吗？”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回神时余光正巧撇到手腕上的红色数字，猛地一顿。

“怎么了？”纪晏见他僵在原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忍不住问。

然而韫玉无心回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突然把手举到纪晏眼下，示意他看那个倒计时，眼神语气都透着股茫然：“是我对时间的感知出问题了吗？这个倒计时……是不是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