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灵祖就在他身边。
虽然不知道现在消失了没有,但眼前这种反常理的现象……总归小心一点比较好,还是等纪晏醒来后和他说一下吧,韫玉心想,他可不像某些人。
奈何老天似乎当真和他过不去,就在韫玉转身回到纪晏身边不过三分钟,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婴儿的啼哭声。
“……”
如果说刚才飘动的树叶是自己谨慎之下多心了,那眼下的哭声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周遭的不正常了吧!韫玉心想,这可是冥界!亡魂待的地方什么时候会有生命诞生的迹象了?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搭理外界的异常,可奈不住窗外的哭声一阵一阵丝毫不见停的,像是在催促吸引着什么,惹的人心烦意乱,现在韫玉只恨不得像纪晏一样昏倒,不问世事。
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多少时间?韫玉不清楚。
眼下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远没有心里想的那般坐的住,毕竟无论给自己怎样的心理暗示,他都无法完全忽略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存在可能真的是一个生命。
毕竟他也在阳间见过周新怡母亲的亡魂,见过镜妖这种来历成迷的角色……甚至是借镜妖的能力在影响人间的周新泽。
类似这种怪事他身边发生过不止一件,那么反过来,如果这个孩子只是因为某些方面的不幸来出现在冥界呢?
不排除他和地缚灵祖完全是两码事的可能吧?
那毕竟是一个生命啊……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一个尚不成型的猜疑导致对方失去了更好的获救时机,该怎么办?
如果只是出去看一眼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韫玉还是忍不住站起身,心想:只是因为太吵了,看一眼让他闭嘴就好,不要管太多有的没的。
出去的心思一但点燃就不可收拾,起初只是个微不可查的苗头,韫玉甚至来不及迈出一步,就感到自己内心突然烧起一团火,而一墙之隔的哭啼成了绝佳的助燃剂,似乎与之相比,对方更像这具躯壳的主人,它们分离太久,仅仅一息共鸣便将彼此紧密相连,亟需融合。
不能回头,不该出去看的……这团火会活生生把自己撕成碎片,不……应该说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韫玉几乎第一时间认识到这点,但还是迟了。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此刻正像行尸走肉般靠近那扇紧闭的门。
哭声逐渐抽象,他们仿佛在笑、在哭,他们在咆哮、呐喊,有时……他们也会安宁一瞬,无数种声音交叠在一起涌进脑海肆意翻搅,分割属于自己的那份。
韫玉也不清楚是谁在主导这副躯壳,他的意识、灵魂、记忆都被打碎,恍惚间只觉得整个□□也是碎的。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却让人有种经历了一辈子的错觉。
韫玉勉强挣出一丝清明,却也只能徒劳看着自己伸手拉开那扇门。
只是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他甚至来不及分辨门外的景象,就被骤然掀起的暴风迷了眼,韫玉下意识抬起胳膊阻挡,耳边狂风呼啸,成了他对这个世界仅剩的一点感知。
无礼、噪杂、混乱。
这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可韫玉却不见丝毫放松,因为他抬眼,目之所及不是排成长队的鬼魂或奈何桥,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像他无数次梦中所见的那样。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的身后一定不会是那个小屋了。
虽然当时意识混乱,但韫玉也能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似乎在自己推门的同时,那阵风就将周围的一切都卷走了。
但愿这只是针对自己的法术,他熟悉的景象还安安稳稳的待在那里,只是……
韫玉看着眼前这天地一色的空间,面露愁容,以前做梦还知道总会有醒来的时候,眼下亲身经历,该怎么离开?
纪晏还在屋子里,不知道要修养多会儿才会醒,要是他醒来看不到自己,会担心的吧?
希望他不会担心,不然以他的性格,要是再走什么极端该怎么办?
韫玉想着,觉得对方若是真的对自己失踪不闻不问,内心又不舒坦,多少还是……担心一点吧?
不对不对不对……
韫玉敲了敲脑袋,疼痛让他找回了那么一丝理智。
你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赶在他清醒之前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