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是讲给我听的?
为什么我看不到?
头好痛……
我不是神……我不明白……
烈焰炙烤着肌肤,耳畔是众人延绵不绝的呓语,韫玉每次从喉咙间泄出的喘息都要耗费许多心神,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颂声稀释,这种感觉无异于精神凌迟。
不能再听了。
不要说了……好难受。
“咚——”
又一声钟鸣,韫玉想起来,自己是从那里坠落的,下坠的瞬间他失去意识,再醒来就是现在。
可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
“咚——”
两道钟声较之前紧促却也更为悠长,像是某种仪式结束的讯号,连带着颂声也跟着一同消散,韫玉终于得空喘口气,但内心空洞的感觉却经久不散。
他终于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因为待的地方足够高,向下俯视时,能看到整个城邦都是以环形样式层层铺开,而自己所在的地方,正在这个圆的正中央,他看到自己身下成片的黑影像化不开的墨,那是数之不尽的黑袍信众,这声钟鸣像滴进浓墨的清水,仪式结束后群众各奔东西,这些人无一不垂着头,行动迟缓,韫玉只能看到一个个黑点,可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他竟然在众多密密麻麻的黑点中,看到一个长久伫立的影子。
这里的天气异常炎热,韫玉不认为会有人在这种天气下罚站,便多看了两眼,可谁知对方也像是有所感应般突然仰头,不知何处掀起的风浪将他的兜帽向后吹落,于是他便看到一张全然注视着自己的满是茫然的脸。
仅仅一眼,就让韫玉沉浸已久的灵魂躁动,那是一张他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脸,他熟悉的……属于自己的脸!
不,这不可能!
韫玉不可置信的呢喃:“你是谁?”
说出口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的喉咙哑的不像话,比起说,更像是心中所想未能表达。
可对方却只留给他满腹疑虑,下一秒便转身走进人群,而自己也被上来的人“请”了下去。
因为双脚双手都戴着镣铐,加上刚才的仪式对他消耗太多,韫玉歇了找机会逃跑的念头,只能跟在两人身后缓慢移动,心里想的全还是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匆忙,以至于后来韫玉给这一幕思考出的答案是——这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是双眼看错了,还是大脑产生的幻觉,似乎无论哪种都不可信。
可如果连自己的感官都无法信任,他又该信谁呢?
韫玉被一路押送至地底,直到身后传来铁链被锁的声音,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该说不说,如果忽视身后沉重的铁门,整个屋子被布置的还挺整洁,某种程度甚至称得上华贵,如果他们当真想要按照祷词所言进行某种仪式,那这具身体应当就是献与神灵降世的容器。
而忽视脚上的镣铐,至少他所见的人对自己都还很尊敬……如果完全无交流只是躬身低头也算是尊敬的话。
也不知道这种行为到底是敬畏神,还是想囚禁神。
虽然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韫玉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但好奇归好奇,他可不想为此丧命,更何况纪晏还在家里等他……
现在还在仪式的准备阶段,只是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说起时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过手腕上的倒计时了,现在突然想起再看时,却发现它突然停下了。
这本该是一个百分百的好消息,然而韫玉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它停的时间节点实在算不上好——00:00:00:01。
韫玉看着这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这下好了,他先前和那位神秘人战斗时用血液布下的传送阵直接白搭,回去就暴毙。
如今它进退两难,只能尽力搞清现状,见招拆招。
目前已知的消息就是自己会在未来某个仪式上将躯体作为容器献给神,但这个仪式具体在什么时候,他并不知道。
整个房间看着什么都有,但没有一针一线是韫玉需要的,门口有许多看守,韫玉就没听他们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会不会回自己,试试吧。
“那个……看守大人,我想问问仪式会在什么时候正式举行啊?”
“……”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面见神明了,这份殊荣一天落不到我头上我睡觉都不安稳,你们……应该不会找别人代替我吧?”
“……”
“呃……”
“……”
韫玉:“…………”
该说什么呢?真是完全意料之内啊。
韫玉回到床上,想:不能坐以待毙,但他在这里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路,所处的位置不知道在地下多少层,贸然出去无异于送死,如果说他们需要的是无心之躯,那只要自己还有意识还会思考,仪式就不会来的这么快,像今天这种集体洗脑的活动想来还会来上几次,他得抓住那些机会,事先想好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