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掌摇摇头,道:“我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不是我做了什么,应该说你,是你——做了什么。”
我?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祭掌的指控令他慌了神,不等少年思考个所以然来,忽地感到脚腕一阵刺痛。
是共感!少年抬起头,看到高处的人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是因为违反了既定道路镣铐发出的警告,紧接着对方就被身后的守卫拉回,他看到那人侧头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竟然也听到了他们的交流内容。
“不好意思,只是站久了腿有点麻,不过这镣铐真的麻烦,不能解开吗?话说……你们这么能拖延时间吗?仪式还不开始?”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可少年却惊奇的发现除了共感,他似乎总能潜意识和对方想到一处,并且坚信对方也这样想。
比如现在,他知道对方是故意向前走的,只是为了把自己跑远的思绪拉回,也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找到解开镣铐的办法,以及……是祭掌在拖时间?可这是什么意思?
时间明明是他在拖啊……
算了,这个把他救出来再问也不迟。
镣铐的解法他知道……少年犹豫一瞬,暗自心想:也能做到。
问题是该怎么越过祭掌和众多把守冲上去?
“在想什么?”祭掌叹了口气,仿佛面前不是阻拦他仪式的人,而是一个有些淘气的孩子:“最近仪式确实安排的比较紧促,你是太累了吗?今日之事可以暂且放下,我命人护送你回去,等你调养好在继续也无妨。”
“……”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
“确定并不是命人监禁我?”少年冷声问。
“不会,我知道你只是太想念那个人了,如果是我的知己亲人长时间杳无音讯,也会在情急之下走错路,这不怪你。”
少年沉默良久,认真思考过后,点头说:“离开可以,但我自己回去,用不着别人送。”
“没问题。”
他没有多留,即刻转身离开,他发现那些人像是突然又“活了”,自动为他开辟了一条道路,甚至还会弯腰送别,身后有道沉重的目光始终粘粘在自己身上,如同附骨之疽,明明对方没有脸,却还是让人感受到一股瘆人的笑意像毒蛇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隐在黑袍中的手无意识攥紧,余光不断测量这周围的建筑和人流分布,待到时机差不多成熟,便迅速抽出后腰处的匕首,用刀柄将身侧的人敲晕,顺势用另一只手扣紧墙上的花纹雕塑,翻身登上一方矮柱,脚步轻点便越至高台,目测离圣子还有一段距离,但可以甩掉绝大部分信众,奈何祭掌的准备还是充分,在这个人人对他唯命是从的地界仍然在各处留有守卫。
少年不想伤害他们,大多时候都是用刀柄或手来敲晕对方。
这些人像根本感受不到痛觉那般,即便摔倒在地下也还是能瞬间爬起来挡住他的路,不像人,像机关器械。
根本打不完!
就在这时,少年冥冥之中像是受到什么指引,分神望向高塔,发现对方身后的两守卫不知何时瘫倒在地,而唯一站着的那人则强忍着镣铐的束缚往前走。
不行!
再往前走就要掉下去了,这么高的地方指定要摔成烂泥。
少年因为惊慌而分心,却听到内心传来熟悉的声音对自己说——别怕,不会有事的,你能接住我的吧?
当然,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焦急的喊声:小心身后!
然而这份提醒似乎还是迟了一步。
等少年反应过来向后看时,发现一双大手正从天空拍下——是祭掌。
即便他已经极力反应躲过了致命一击,却仍然因为失足向下坠落。
太高了……
少年迅速用匕首紧贴石柱,在刺耳的刺啦声中翻身滚落在较低的柱子上。
还是要感谢这里层层递进的建筑风格啊,他想。
不过这个距离和位置应该够了吧?
少年仰头,主动抬手拂过眼前遮面的黑帽,对方也早已除掉屏蔽视能的法术,两张如出一辙的脸遥遥对望,四目相触的瞬间就已默契神会。
他点点头示意对方:
跳吧,我自然能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