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呈桃粉色,中间参杂着素白和金黄辅助,鎏金似有生命般缠绕在手绳上,每一次流动都像是呼吸。
他在手机上翻到过这种手绳的样式,叫轮回绳,不过这比韫玉看到的要更细致,中间有一处破开的地方,由一朵桃花相连,桃花两端还缀有转运珠,再边上还有各种细节点缀,却并不会过分夺人眼目。
韫玉是实实在在惊艳了一把,他没想到纪晏手工做的这么好,繁简控制适中,配色看着也十分舒服,最重要的是——桃花并非由绳线固定,纪晏应该是施加了法力,它固定在中间,缓慢的旋转着。
它身上带着很浓重张扬的生命力。
纪晏绝对非常用心,这点毋庸置疑。
“戴上看看吗?”
见韫玉就不言语,纪晏只要亲自打破僵局。
“……谢谢,真漂亮。”
韫玉伸出右手,纪晏低头为他戴上。
后来的韫玉想,自己当时的脑袋应该浆糊了,他自己有手有脚,怎么还要麻烦别人戴,可偏偏纪晏表现的过于稀松平常,他们都没察觉到不对。
韫玉看着自己手腕上新增的装饰,正好盖住了下面刺眼的倒计时。
他瞬间觉得自己画的那个设计稿拿不出手了,有些心虚道:“你等几天吧,我还不太会编绳,现在恐怕等不到回礼。”
纪晏又笑了一声,韫玉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爱笑。
“放心,多久都愿意等。”
收拾好客厅的一片狼藉,纪晏就附身到狐狸身上修养,韫玉时常觉得纪晏对于轻重缓急的定义有悖常理。
否则解释不通为什么他在面对众多危险时都是狐狸状态,却愿意为了做一顿饭或一点小手工就变成人。
这是很费法力的,韫玉明白。
韫玉本来起的就晚,这一通折腾眨眼就到了午饭时间,早餐没有吃,午餐韫玉点了外卖,给纪晏补充了粮仓。
哦不,是给狐狸补的,纪晏并不需要进食。
下午他们要去外面采购,虽然周新怡的事情解决了,但他们到底不能以此生活一辈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那么复杂的高回报任务,功德还是要脚踏实地慢慢攒的。
之前他们有一次闯入冥界时,因为不熟练没轻没重,落地时把孟婆亭旁边的山洞轰出一个窟窿。
当时初见的建议到底是应验了,他们在孟婆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冥界界容,人人鬼鬼都有责”的警示下,终归不厌其烦,决定把那个窝点……不,店面整理一下,主动填上那个窟窿。
毕竟鬼有很多,人明显是指韫玉,都被点名了,韫玉不敢不从。
阴间没什么可供装饰的,只能从阳间进货,纸扎铺的老板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对物品的要求严苛到与现实比肩,如果不是韫玉确定要买,他会觉得对方是被鬼附身了,或者同行找来砸场子的。
最终韫玉在老板你到底是真有病还是来找茬的……等等你真买啊的参杂着众多情绪的诡异眼神中,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离开了。
镜妖归公后,他们只能采用最朴素原始的办法,烧。
从家里到野外把东西烧完再回到家时,已经到日落了,韫玉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也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造访冥界。
除了他之前砸的那个坑外,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可韫玉对这里的看法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之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根本融不进这里,待多久都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但可能是因为这里切实走了三个韫玉相识的人,尽管他们生前并不认识彼此,死后也不过一面之缘,但还是觉得自己和这里联系更深了。
因为该离开的离开了,生前的世界也物是人非,这里像是个中转站,虽然什么也留不住,却存放着天上地下独一份的记忆。
对铺面的装点没有多么繁复,像个房子能待人就好,韫玉买了牌匾,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该起什么像样名字,只好让它空着,什么时候有好点子了什么时候再装。
纪晏补了门窗,韫玉则负责摆放一些桌椅帷幔,以及最重要的……书架。
门推开是一片长长的帷幔,系了铃铛,掀开纱布时,铃铛会随着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入眼就是一张长桌,前后分别放着座椅,桌上有笔墨纸砚,以及装饰用的花束,算是韫玉今后的“工位”,右侧是罗汉榻,左侧则立有一组书架,这片是工作区。
这片区域后是一片更厚的帘子,里面只放了张床。
书架里是韫玉平会看的书,涵盖各个种类,桌上摞了三四本书,是纪晏找相旬借的,一些关乎与阴阳秩序和术法使用规范的,都是比较基础的常识,适合入门去学。
也有些不基础的,平时在相旬的藏书阁里,从不对外流出,不过他许诺了韫玉,要是他感兴趣,打声招呼,只要不是禁书,都可以随便看。
韫玉对那些书暂时没什么想法,先把眼前这些嚼烂再说。
嗯……韫玉坐在桌后的交椅上,盯着一本《冥界行为规范指南》盯了半天,眼睛都有点干涩了,韫玉眨巴着眼,心想:明天再嚼。
虽然后面摆了床,但韫玉并不习惯现在就在冥界睡,凡事有个过渡,今晚还是回阳间好。
走之前纪晏说要找相旬叙旧,韫玉自然没有意见,耸耸肩随他去了,正好也能趁这个时间仔细思考一下给纪晏的回礼该怎么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