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提示。
“妈,项目有急事,我得去趟公司,晚饭别等我。”她急匆匆往外走,又倒回来给了秦觅一个大大的拥抱,很认真地对她说:“妈,你放心吧,我真的很好。”
走出去几步,秦臻还能听见秦觅在身后嘀咕:“什么公司,周末还加班……”
执念清零事务所为入职的员工提供了好几家公司,作为发放工资和六险两金的选择,这样方便瞒过家人。
当年沈屹选择的是一家做金融的公司,和他的专业沾边。而秦臻则选择了一家新媒体公司,理由是和自己家公司所在的行业相去甚远,不容易被父母发现纰漏。
她上楼回卧室换了套衣服,摸了一把狗头就急匆匆下楼,刚好遇到宋谨上楼。
“爸爸拜拜!”她凑过去抱一下宋谨,就快速跑下楼,只听见耳后远远的一声“慢点”。
骑上摩托车,秦臻还瞥见陈阿姨追了出来,嘴里在说着什么。
她举起胳膊朝后挥挥手,一脚油门往事务所那栋破旧不起眼的小楼疾驰而去。
距离第一次执念空间结束已经一个半月了。这种对于普通人来说,算得上天灾的非自然现象,自然是频率越低越好。
只是对于沈屹病态的思念常常让秦臻在深夜冒出一些不太好的念头,道德感又迫使她强压回去。
“怎么了?”看秦臻摇头晃脑,向寒诵拍拍她肩膀,“不舒服就换人,咱们这里不兴带病上班。”
向寒诵是外勤A组的老员工了,据陆闲说,她和沈屹还搭档过几次。
“没有。”
秦臻笑笑,她刚才只是在胡思乱想。
捕捉到沈屹信号的执念空间,哪怕她真的不舒服也一定要去。
秦臻快速佩戴好脑电波仪器,与技术科同事确认手环匹配状态良好。
一张胡子拉碴、被自然卷刘海挡住视线的脸突然凑近。
秦臻没提防,吓得往后仰去,后背重重陷进柔软的靠背里。
“再重复一遍所里的原则。”陆闲嗓音低哑,看样子又熬了个通宵。
秦臻错开视线,盯着眼前代表她生命体征的几条折线。
“第一,绝对不逞个人英雄主义;第二,目标是清零执念,回收执念空间,不是拯救某人;第三,如遇危险,自己的生命安全为首任。”
“OK~”
男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他站直身子,侧身冲后方技术部的同事点点头。
秦臻转头看向左侧,冲向寒诵竖了下拇指。
“095号实习生秦臻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呵……”向寒诵没来由地低头笑了一下。
一道白光闪过,秦臻只来得及从陆闲眼里看到一丝担忧,便失去所有感知。
意识消散前,她似乎听见向寒诵提到了沈屹的名字。
“……死丫头还睡!”
“啪!”
秦臻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被一阵带风的巴掌扇在背上,脸直直撞进枕头。
入鼻是一股陈旧的霉味,皮肤接触到的布料也极为粗糙,刮得脸疼。
秦臻撑着床直起身,入目是一间破败的土屋,墙壁斑驳露出夹杂着草根的泥土。
“死丫头,快起来了。”
一个穿着老旧棉袄的中年妇女站在土炕边,手上推搡着秦臻,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但进入执念空间后秦臻听得很清楚。
她配合地拿起地上的布鞋赶紧穿上脚,鞋子有些大,走一步后跟就往下掉一截。
秦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间屋子,就被身后的妇女搂着肩推着往外带,走得太快,鞋子还差点掉了。
推开木门,就是一阵土灰洒在头上。屋外冷风迎面扑来,混着一股泥土与粪便的腥气,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秦臻眯着眼看向面积不大的院子。
土夯的矮墙,泥土地上有散养的鸡鸭咯咯哒啄着地,角落还有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
天空阴沉压得很低,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往下掉一截。
“到那边乖一点啊,倔没用知道吗?”中年妇女推着秦臻往前走,一路都在碎碎念叨,“娘是为你好,娘还能害你不成?”
秦臻没吱声,余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这人的身份是她的“娘”,那在这个执念空间里,自己的身份是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