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有人往屋里扫了一眼,但没有任何反应。
肉须已经触碰到秦臻皮肤,顶端化作尖锐锋利的刺,冲着秦臻瞪大的眼球而去,一同而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腥臊味。
千钧一发之际,秦臻脱口而出:“娘,我错了,我……我结婚,我会好好照顾公婆。”她哑声颤抖着说完这句,肉须停在眼球正前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她蒙对了,但还差什么?
秦臻咽下满嘴的胃酸,慌乱中终于想起还差一句,她带着哭腔喊道:“我会尽快怀孕,我生儿子,生儿子。”
话音刚落,那些肉须瞬间缩了回去,秦大娘又露出满嘴的黄牙,笑得很灿烂。
“诶,这才是我老秦家的乖女儿。”
秦大娘继续念叨了片刻,但浑身被冷汗浸透的秦臻完全听不进去,只是无措地点着头迎合对方。
屋外传来呼喊声,秦大娘扭头应答着,丢下“好好待着”四个字,关上门走了。
秦臻长出一口气,跪爬到炕上,她把脸贴在压花玻璃上,透过浑浊的黄色玻璃往外看。
院门口陆陆续续又被推着走进来好几个女孩,看着和秦臻年龄相仿,其中三个哭得特别厉害,大概率是被意外卷进执念空间的路人。
所有人都被推搡着进了秦臻这一排的不同房间里。
不多时,尖锐凄厉的哭声穿透土墙而来,很快又彻底消失。秦臻只能默默祈祷没人触发刚才那诡异的场景。
院子里再没多的动静,秦臻赶紧下床搜起这间屋子。包袱里只有牙具和绣着囍字的毛巾,几套换洗衣物。桌子柜子里空无一物,纯粹是个摆设。
秦臻泄气地坐在床边,快速整理起目前的线索和最急需确定的事情。
沈屹、向寒诵分别是什么身份,此刻在哪里;还有哪些身份的人是被无辜卷入的路人。
她趴在玻璃窗边,仔细观察着院子中无所事事的那群男人。
突然有一群人直直朝着她的小屋走来,秦臻赶紧坐到床边穿好鞋,低垂着头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嘎吱”。
木门被推开,泄进来一丝外面的天光,又立马被乌泱泱的人群挡住。
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中,都紧盯着秦臻逼近。她掐着手也不敢躲闪,怕又触发刚才那样的怪物。
一只干瘦的手指挑起秦臻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秦臻谨记着娘的交代,垂下眼皮避开与对方对视。
那女人捏着她下巴左右晃动,一阵“啧啧”声后,有人开口点评起来。
“不愧是村里最俊俏的姑娘,瞧着细皮嫩肉的。秦老六倒生出个好闺女。”
“站起来。”
有人扯着秦臻胳膊把她拽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好几只大手在她腰间、屁股上掐了好几把。
秦臻忍着疼和反感,一声不吭。
“屁股大不大啊,能不能生养啊?”
有人嘀咕着。
秦臻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突然一只大手在她臀部重重拍了一下,惊得秦臻差点蹦起来。
“挺大的,能生养。”
众人碎碎念着,对秦臻评头论足,说得她头晕脑胀。
又有两人提着一大口袋东西进了屋,后面跟着个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干瘦老人。
老人瘦得只有一层皮覆在骨头上,皮肤看着就像陈旧的蜡,毫无生气。
她身着考究复杂的连襟袄裙,一身黑色把人衬托得严肃异常。
老婆婆拄着木拐,被两人搀扶着,小步小步挪进屋里。
在看清地上是一双尖头小脚时,冷汗顺着秦臻后背直直往下淌。
她被人拽着跪坐在炕上,也不敢抬头。
秦臻只能盯着那两只锋利的鞋尖,它们从绣着花边的黑色裙摆下露出来,鞋尖上的黑布沾满扬尘,绣满绿红碎花。
“枣子落地,早早生根!桂圆滚床,富贵圆满!花生铺床,一茬接一茬啊!”
那嗓子如同被砂纸擦过,和她的脸一样没有丝毫光泽。
一把东西洒在秦臻身上,她定睛一看,是花生、枣子和桂圆,哗啦啦滚落一炕。
老婆婆撒着这些东西,嘴里重复着含糊空洞的调子,念了一遍又一遍。
看来这就是秦大娘提到的那位神婆。
直到口袋里的干货撒完,神婆才停手,又被人搀扶着颤巍巍走了出去。
人群并未散去,有一人端着个木头托盘进了屋,秦臻抬起眼皮看了眼,是两碗茶,看来这就是秦大娘说的奉茶了。
所以亲家和结婚对象都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