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对上秦臻的瞬间,呆滞中似乎有些颤动。
秦臻余光瞄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向寒诵已经把姚姝宇和蒋芸头上的红盖头扔老远,抓着他们俩的手往外冲。
来不及多想,本能让秦臻从地上抓起那把镰刀,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周小莲的手腕,拔腿跟上向寒诵狂奔的脚步。
大片腥臭味蔓延开来,秦臻微微回头,余光扫到所有村民都化身为无头的长须怪物,朝着她和向寒诵奔来。
沈屹两手握着菜刀奋力抵抗。
而混乱中,于顺德只是呆滞地缩在角落,目送秦臻等人的离去。
起初几步,周小莲还跑得磕磕绊绊,费了秦臻不少力气。
快到院门时,秦臻明显感觉到拉扯的力量在减弱。
一回头,秦臻对上一双流着泪的眼睛,和第一日进入院子时一样明亮。
周小莲没有出声,只是反复对秦臻做着口型。
“跑”。
可惜众人还没跑出院子大门,身后的疾风已经裹挟着腥臭扑来。
秦臻余光扫过,好几个怪物绕过沈屹的防线,肉须在空中如蛇游走,已经追到她们后脑勺了。
“后面!”秦臻大喊。
向寒诵头也不回,反手从衣服里抽出一把菜刀,转身一刀砍在最近的一根肉须上。
鲜血飞溅,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随即更多的肉须朝着向寒诵涌来。
秦臻把周小莲往前猛推,冲她大喊:“跑,别回头,往河边跑!”
说话间,数条肉须已经破空而至。
秦臻挥舞着手中镰刀,刀刃碰撞到肉须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柄传遍全身,震得她虎口发麻。
秦臻发了狠,镰刀终于砍断肉须,黑红色的粘液喷溅出来,带着浓烈的腥臭,浇了她半身。
可刚砍断一条,无数条又奔至秦臻眼前。她不太用得惯镰刀,一条肉须从攻势的漏洞间钻进来,如鞭子般抽在她的肩头。
秦臻朝侧面摔去,就地一滚,还未起身就凭借本能挡下一击。
“起来!”
向寒诵在不远处高声喊着,姚姝宇和蒋芸已经跑出院子。
只剩向寒诵举着菜刀左劈右砍,只是她动作已经不如之前利落,鲜血顺着胳膊肘四处飞溅。
秦臻迅速爬起来,对着又扑来的肉须猛砍,边砍边退,尽量避开正面纠缠。
只是肉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她一个没留神,脚踝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缠住,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倒。秦臻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
她往后猛挥镰刀,脚上一松,镰刀却挥了个空。抬头一看,是沈屹挡在她前方,两把菜刀舞得只剩一道残影。
向寒诵拽住秦臻胳膊把她拉起来就往院门外跑,还不忘顺手把大门合上。
明明每天都在花式训练跑步,负重跑或低氧跑也没少练,结果才跑到树林中段位置,秦臻就已经喘不过气,肺仿佛要炸开一般。
树枝和荆棘不断刮过秦臻的皮肤,全身都火辣辣地扯着疼。可身后的腥臭味逐渐逼近,像一张大网即将落在身上,秦臻一秒也不敢松懈。
她盯着前方周小莲等三人的背影拼命追,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周小莲第一个冲出树林,她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扑进河里的。紧跟在后的两个女孩都降低了速度,慌张地回头张望。
秦臻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跳!跳!”向寒诵也在大喊。
那两人在原地犹豫几秒,终于跃入河中。
秦臻的双腿机械般地朝前跑,一直跑,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扯得生疼,直到湍急的河面终于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河面翻涌,河水重重拍击着河岸,浪花奔流向前。
秦臻知道不该回头,但她还是在跃入河面的前一秒扭头向后看去。
沈屹浑身是血,鲜艳的红马褂已经大敞开,破布条在风中飘荡。
暗红的血顺着小臂淌到刀柄上,又随着每一次挥刀甩出去。
无数长须化为利刃猛刺而来,又试图攀上他的四肢。
那两把菜刀挥舞的频率未曾降低,在空中与肉须碰撞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屹没有回头,没有看向河岸方向。
但秦臻知道他在等自己安全离开。
突然,一根最粗壮的肉须直直洞穿沈屹的左肩,尖角从背后透出来,带着碎肉和血雾。
沈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然果断举起右手的菜刀,一刀斩断了那根肉须。
然而只是这么一瞬的停顿,也让无数肉须越过他向秦臻袭来。
其中一根猛地贯穿了秦臻的小腿,剧痛瞬间炸开,她闷哼一声,往后倒去。
下一秒,河水淹没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