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耳麦里周畅的声音,秦臻转为单膝跪地,手中的枪已经瞄准了声音来源。
窸窣声越来越近。
一只手从草丛中伸出来,接着探出半个脑袋,男人小心翼翼,四处张望片刻,才慢慢爬出来。
在他站起身之前,秦臻已经看清他的后背上密密麻麻覆着一层灵骸,层层叠叠,像一朵不断绽放的黑色花朵。
秦臻脑子里突然闪现出那天在审讯室里看见的画面,那些因为尼古丁丧命的无辜生命。
她眨眨眼,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草丛中接着又钻出数十人,他们拖出几个大包背在背上,伏低身子往秦臻隐藏的位置走来。
秦臻竖起手指做了个手势,率先扣动扳机,这次她瞄准了心脏。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紧接着,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
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地。
靠后的人群立马四散逃开,身影瞬间没入黑暗中。
头顶上狙击步枪的声音不断。黑暗中,有个身影从秦臻背后一闪而过,是曾琦。
她像一阵风,贴地掠过狙击步枪瞄准的区域。
月光下银光一闪,便有一人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喉间飙出鲜血。那人甚至来不及喊叫,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远处一个半跪在地的男人刚举起枪,胸口便炸开一朵血花,重重向后倒去。
秦臻借着换弹的功夫往上瞄了一眼,只见狙击步枪的枪口正冒着白烟。
但一秒后,对面各处都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全冲着谢文敬而去。
秦臻被密集的子弹扫得只能趴在地上,耳麦里全是子弹擦过屋顶瓦片的碎裂声。
等这阵攻势减缓后,她才敢微微抬起头。
“谢文敬?”
“……放心,我在。不过……”
他话没说完,又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打断。看样子在高处的谢文敬短时间内没办法出手了。
秦臻转头对凌云比划了个原地等待的手势,又看了一眼周佳萌。
对方回以一个手势,两人同时一点头,抓住枪声的间隙一跃而出,朝着不同方向翻滚而去。
枪声虽然能压制谢文敬,但同样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秦臻往另一栋楼后飞奔,对着记忆中的几个位置疯狂射击。等她滚进建筑后方时,刚好又打空了一匣子弹。
月光下,不同位置不断有银光亮起。曾琦的动作实在太快,秦臻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见银光闪过的地方,总有一个人慢慢倒下,瘫软在地。
耳后突然传来非常细微的响动,像是鞋面踩在沙石上。
秦臻转身的瞬间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直直射进一个男人的眉心。他半张着嘴,表情定格在上一秒,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枪声,搏斗声,人类的闷哼声不断交织。
混乱中,秦臻逐步逼近对方躲藏的位置。
又是一枪,她精准命中草丛中露出的半个脑袋,心里正暗爽,却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击。
秦臻微微侧开身子,一个身躯擦着她倒在地上。血从那人的后脑勺汩汩地涌出来,顺着发丝往下滴。
半跪在后方的凌云举着一把大砍刀,正喘着气。
对上秦臻看向她的目光,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想帮忙……”
“砰!”
秦臻来不及说话,一把抓住凌云的胳膊把她拽倒在地。一颗子弹打在凌云原本站着的位置。
“干得好!”
秦臻敲敲她头盔,捏了下她还在抖的手腕。
又过了十来分钟,这片区域终于回归安静。
“清扫完毕。”
听到谢文敬的报告,秦臻、凌云才从掩体后站起身。
曾琦、周佳萌从草丛深处走出来,曾琦的咖色作战服有一半已经染成了黑红色。
待大家把尸体全部拖出来摆在一起,秦臻挨个扫了一眼,喃喃道:“全部都有灵骸……”
散落一地的大包也都被拖到一处,拉开拉链便是一股扑鼻的恶臭,熏得秦臻倒退一步,她赶紧将头盔过滤系统调到最高档。
包里全是各种尼古丁制品,还有不少老款的枪械。
“十二个烟人全部当场击毙。”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畅的声音:“原地待命,注意警戒。”
“收到。”
周佳萌转过身认真打量着众人:“没受伤吧?”
秦臻点点头,她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狂飙的后果。
几人把尸体和战利品全部找地方掩藏好,才靠着墙,开始补充水分和热量。
谢文敬又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枪,曾琦正挨个清理每一把小刀,凌云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臻看着几人,没来由地陷入一种狂欢后的虚无。
很远的地方传来连续的闷响,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秦臻看了一眼天空,天更黑了。
剧烈运动再加上一夜未睡,天快亮时,人是最困的。
秦臻一向作息良好,从来没熬过夜,此刻也撑不住了。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秦臻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然后下巴狠狠硌在头盔上,她瞬间就醒了。
秦臻随意看向某处,蒙蒙亮的天光下,有一个人影短暂地投射在地面,随即消失。
秦臻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她闭了闭眼,再次聚焦在那处。
几秒后,有人从那栋建筑的拐角后走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高出一头的男子。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太远了,看不清口型。
秦臻浑身的血液都停滞了一瞬,心脏开始狂跳。
那个更高大的男子,除了昨天还在和她起誓“一定会保证自己安全”的沈屹,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