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怎么了?你给我看这些有屁用啊?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写好交上去,这篇报道就能见报吧?”
沈屹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猫头鹰烦躁地抓了抓头,乱糟糟的羽毛又立起来两根。
“你们根本就不清楚情况,你们知道这些报社的股东是谁吗?哪些和宠物人协会的股东有利益往来?”
沈屹终于开口了,依旧是慢条斯理。
“我来之前并没有提过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你一看就提到报社股东和宠物人协会的股东有利益往来,说明你曾经做过调查。”
猫头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很不屑:“所以呢?你想说我以前试过,就要再试一次?”
秦臻和沈屹直勾勾看着猫头鹰,双方对峙半晌。猫头鹰挫败地挪开视线,嘴里嘟囔着:“看我也没用,我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
房间内陷入长时间的静默,猫头鹰仰靠在椅子背上,许久才喃喃自语:“你们这些算什么,我以前见过的更惨的多的是……”
“一旦这个报道被大家关注到,你就不再是今天的你了。”沈屹突然换了个话题,“到时候你可就是你们报社的名记者,大家都记得你的名字。”
琪宝打探到的消息,猫头鹰虽然就职于当前最大的一家报社,但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记者。
他每次在公园遛弯时,一聊到社会议题就总会愤愤不平。
“你刚才虽然那样说,但还是全部看完了。既然你曾经做过类似调查,其实看第一张照片时就知道后面的内容,根本不需要再看一遍,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猫头鹰直起身子直视沈屹,表情严肃不少。
“你桌上全是稿子,刚才进门的那些箱子里全是报纸杂志,各种资料。”沈屹身后的大尾巴晃了晃,“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不只是把记者当成一份工作,而是怀揣梦想、尊敬自己职业的,已经很少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臻的错觉,沈屹说完这话,猫头鹰的圆眼睛似乎亮了些。
他冷哼一声,听起来像嘲讽,但态度明显没那么硬了。
“我们知道见报很难,但我们还是想试试报社的渠道,毕竟报纸的传播力度和公信度最高。如果实在不行,我也有其他发布的渠道,而且我确定会被公众看到,到时候再引流到你的报道上。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撰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屹语气诚恳,他顿了顿,又说:“文字是有感染力的,我相信你的文字可以让公众感受到你的态度和对这份职业的热爱。你觉得呢?要不要试一试?”
猫头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翅膀微微抖了抖。
他转动椅子对着电脑屏幕,上面还定格在视频的最后一帧。
因为镜头晃动,画面很模糊,但依稀可见重叠在一起的宠物人。
“你们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年轻的时候刚入行那会儿,想过要改变世界。”
“后来发现世界没变,我自己先变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变得什么都是一句算了。”
“所以……”
猫头鹰转过来,表情比刚才灵动了许多。
“你们真有别的渠道确定能发出去?”
沈屹点头:“我确定。”
猫头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写。”
夜风吹进来,把他乱糟糟的羽毛吹得更乱了,但他丝毫不在意。
“谁不想登个头版头条?我曾经做梦都想写出一篇大新闻,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他转过身看向沈屹和秦臻,“十年了,没想到我还能等到这个机会。”
猫头鹰走回桌边,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进椅子上的挎包里。
“你们说的短鼻种在哪个基地来着?我明天就去采访他。”
沟通完所有事情,沈屹把秦臻放回头顶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猫头鹰突然叫住他们。
他依旧羽毛凌乱,站在一堆拥挤的杂物里,但脸上的神情和刚进门时相比却截然不同。
“别让我白干啊。”
下楼呼吸到新鲜空气,秦臻长舒一口气。
“心情好点了吗?”
下方传来沈屹的问句。
秦臻也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一直不好,自从从埋尸地回来,无论做什么她脑子里总归是不断闪回那晚的所见所闻。
哪怕有沈屹时刻陪伴,她也还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不知道,也许吧。”
秦臻趴下来,侧脸紧贴着毛茸茸的狗头,努力汲取着沈屹的体温。
“但至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确实是尽力了。不会在某一天想起来的时候,拍大腿后悔自己没做好。”
她在狗头上用手指写了一句简短的英文,沈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