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不知道陆闲他们选定合适空间的标准是什么,也没有精力干涉。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沈屹和为任务做准备上。
“秦小姐,沈先生的情况我们也尽力了,不好意思,麻烦您签个字。”
医生递过来一张纸,秦臻扫了眼标题,病危通知书。
她接过来也不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下名字。
这已经是秦臻第三次签署同样的文件了。
她盯着墨迹未干的“沈屹”两字,再看看末尾笔锋张扬的亲笔签名。
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沈屹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
“秦臻”两个字都笔画太多,太难写了,写到一半她就哼哼唧唧不乐意了,沈屹每次都拿好吃的哄她慢慢写。
看着两人的名字在同一张纸上,却对应着眼下的处境,秦臻心里五味杂陈。
“我出差的时候还是麻烦你们了。”秦臻尽量稳住情绪,把文件递回去。
她放下笔走到床边,把被子角掖好。
手刚抚上沈屹凹陷的脸颊,手机就响了。
陆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合适的了,下楼。”
“好。”
秦臻俯下身凑到沈屹耳朵边:“沈屹,我等你。”
意识回笼,三人一睁眼,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一眼。
“老陆,这……咱们是进了吧?”
谢文敬挠挠炫酷的蓝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矮楼。
三人站在一栋破旧老楼入口处,脚下地面是老式的石磨地砖,刷白的墙面上有不少岁月的痕迹,顺着入口往里看,能隐约瞧见昏黄灯光下的木质扶手。
“这,和我们办公室那栋楼有什么区别?”
秦臻往后退一步,斑驳的外墙上都是干枯的爬山虎,和事务所在的那栋楼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陆闲大手一挥,指着一楼的入口,“这里没有麻将馆,这么明显的区别。”
“站这里干嘛?快九点了,赶紧上去啊!”
身后走来一个光头中年男人,笑容和蔼,他一手端着个保温杯,一手拍了拍陆闲后肩。
“啊,我们瞎聊几句,马上上来。”陆闲抬手打个招呼,示意秦臻、谢文敬跟上。
进了楼,楼梯扶手还是老式的红漆木头,下面的钢管全都锈迹斑斑。
三人跟着那个中年男子往楼上走,那人还在东拉西扯闲聊着,陆闲笑呵呵跟在后面:“那可不嘛……确实……嗨呀,是的呀……”
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处。
走到三楼,男人拐进走廊,陆闲他们还跟着,那人扭过脸来:“跟着我干嘛?咋的还要去我那屋喝茶啊?”
陆闲一愣,立马赔个笑脸说再见。
那人一走远,三人都在自己身上翻找,所有兜里都找遍了,没有任何和身份相关的东西。
“看样子,我们是这里的员工?”
秦臻探头看向走廊里面,天花板上的灯泡要亮不亮的,整条走廊都黯淡无光,两侧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红色木门,有些半掩着,里面透出白光。
“那咱们每层楼都看看呗,总有人知道我们是哪个办公室的。”
三人顺着楼梯继续往上,直到六楼尽头,才被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喊住。
他四肢纤长,但肚子顶得很高,老远看着就像一个弹力球上扯出了四条线。
男人皱着眉怒气冲冲:“你们三个什么意思?刚上班就迟到,迟到还抱团啊?”
秦臻看了眼手环,已经九点零三分了。
经过的同事朝他点头,嘴里喊着何组长。
“何组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下次不会了。”陆闲满脸堆笑,凑到他身边,佝偻着背连连道歉。
秦臻也找了个早起拉肚子的借口,笑容甜美地赔不是。
何组长瞪三人一眼,最后手一指谢文敬的一头蓝毛。
“这什么发型?谁让你去染的,今天下班就染回去!不然明天就别来了!”
直到何组长的背影拐进某间办公室,谢文敬才直起腰,摸摸头发:“不是,真要染回去啊?我刚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