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臻,带着文件赶紧走。”
秦臻不忍心,还想往前一步。
但沈屹的声音不是恳求,而是命令。
“臻臻,马上离开。619的窗户……”沈屹微微侧过头,面带微笑,“我可以看见副楼。”
“好。”
秦臻不再犹豫,也不敢多看沈屹一眼,她转身就往楼下跑。
三楼,二楼,拐过弯便是大楼大堂。
秦臻飞速在心里计算着避开保安的最佳路线,鞋子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鞋印。
她从楼梯踩到大堂地砖的瞬间,保安就从角落里窜出来了。
大爷的动作比之前对付李总时快得多,像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送上门的猎物。
秦臻眼尾余光瞄到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时,脚下已经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堪堪错开。
只是后背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嗬嗬……”
后脑勺传来奇怪的喘息声,秦臻不敢停也没有回头,只是撒开步子往大门冲。
一股大力勒住领口往后扯,勒得秦臻脖子生疼,整个人被带得往后踉跄几步,差点仰面摔下去。
秦臻连头也没回,调整好重心的瞬间,果断拉开拉链将双臂从袖管里抽出,外套被扯掉的瞬间,脖子上的束缚也一并松开。
大堂的门就在眼前,不到五米,秦臻拼了命地跑。她能感受到保安锋利的指甲就在后脑,几乎触碰到她的头发。
最后一米,秦臻整个人扑了出去,膝盖和掌心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磨破的皮肉里渗出血丝,火烧火燎地疼。
秦臻顾不上查看伤势,半跪着撑起身子,她大口喘着气,扭头对上保安僵硬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
气还没喘匀,秦臻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副楼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往上看。
密密麻麻的窗户像一个个监牢。
619的窗户还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秦臻看了许久,在她打算放弃之时,619的窗帘终于被人一把拉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玻璃窗后,冲秦臻挥了挥手。
她看不清楚沈屹的表情,但还是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举高胳膊回应沈屹。
回去的路上幸好没遇到何组长,秦臻冲陆闲使了个眼色,又去推谢文敬的椅子。
“你干嘛去了,搞这么狼狈?”
谢文敬回头上下打量她,嘴里啧啧着。
“大哥,现在谁有你狼狈啊。”秦臻把他推进会议室,等陆闲进来立马反锁上门。
“你没事吧?”陆闲也凑过来关心她。
秦臻把沾着血迹的文件袋打开,开口朝下直接把东西全倒出来。
她看眼血迹已经凝固的手心,吹了口气:“没事,六点就能恢复,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我的外套。”
那件外套还是沈屹买的,秦臻有点心疼。
“这照片上……”
陆闲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照片上站着好几排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刚才秦臻来不及细看,此刻慢慢辨认,她才认出不少在主楼见过的人。
彼时的李永茂发际线还没有后移,身材也算匀称,站在他旁边的王权光也是朝气蓬勃。
“你看,这是何组长。”
谢文敬指指最边上的一脸书生气的瘦弱男人,谁能想到数年后他已经大腹便便,满脸横肉。
“这是谁?”
秦臻指指最后一排靠边的男人,这人说不上来的眼熟,却怎么也看不出是谁。
“是刘崇光。”陆闲给出了肯定答案。
“刘崇光?”
“我这几天趁着到处送资料打印文件,挨着打探过来,每层楼每个办公室大概有哪些领导、分别叫什么,我都记下来了。”
秦臻惊讶地半张着嘴,陆闲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情。
“刘崇光就是每天早上我们都会遇见的那个人。”
“是他?”
秦臻不敢置信地凑近照片仔细查看
如果不是陆闲给出答案,秦臻怎么也想不到照片上这个看着阳光朝气、笑容腼腆的斯文青年,人到中年居然会变成一个秃顶大叔。
“哎,希望我到中年千万别变成这样。”谢文敬止不住地感慨,“太可怕了。”
“他是后勤组的副组长,办公室在307。”
秦臻将照片翻了一面,后面写着几个暗红色的宋体字。
【2002年优秀员工表彰大会留念】
2002年,已经过去29年了。
秦臻把四张照片全部摆在一起,上面的人都是同一群人,只是每次的站位稍有不同,而背后的年份分别是从2000年至2003年。
谢文敬仔细看了一眼,说:“我们目前接触过的所有领导都在这上面。”
“也合理吧,先是优秀员工,再升职做领导。”秦臻听着他语气不是随口说说,反问他,“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谢文敬轻轻摇摇头:“只是觉得不会单纯是你说的理由。”
秦臻心里揣摩着这句话,一眼扫过去时突然愣住了,她拿起其中一张指着一个人,声音都在抖。
“这,这不是沈屹吗?”